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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結一心
“你堂堂一國之君,親自跑來刺殺,傳出去不怕天下人笑話?你要是有本事,就光明正大打過來,朕在城牆上等你。搞這些小動作,丟不丟人?”
蕭桓的臉色鐵青,卻冇有說話。
崔時收刀而立,沉聲道:“陛下說得對。北臨與大虞交戰,是國與國的事。您親自來刺殺,傳出去,北臨將士也會寒心。”
褚春歸將寒霜劍插回鞘中,淡淡道:“褚某雖身中劇毒,但若閣下執意動手,褚某這條命,換閣下一隻胳膊,還是做得到的。”
裴晟收槍而立,目光沉穩。
唐知州合上摺扇,站在一旁,氣息微喘,卻半步不退。
蕭桓的目光在五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蕭衍臉上。
蕭衍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頓:“皇兄,回去吧。我們正大光明地打一場,不論輸贏,臣弟都敬你。但若要用這種手段,臣弟看不起你。”
殿外忽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火把的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將殿內映得通明。禁軍已經聞訊趕到,將偏殿圍了個水泄不通。
蕭桓看了一眼窗外的火光,知道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幾分釋然:“行。朕這次認栽。”
他看了沈扶嵐一眼:“小皇帝,你運氣好。身邊有人替你賣命。”
沈扶嵐從蕭衍身後站出來,挺直腰板,負手而立,目光沉穩:“這不是運氣。是朕以心換心,他們才以命換命。大哥若不服,城牆上見。”
蕭桓的臉色微微一變,深深看了她一眼,一言不發地躍上牆頭,消失在夜色中。
沈扶嵐看著他消失的方向,不屑地冷哼了一聲,在心裡戳係統:“係統,這個男人能納入族譜嗎?”
【係統:宿主,那是敵國皇帝,戰氣九級,目前好感度為負。建議宿主先保住自己的小命。】
沈扶嵐:我就問問。
她轉頭看向眾人,裴晟收槍而立,胸口微微起伏。
褚春歸叼著狗尾巴草,靠在柱子上,麵色如常。
崔時揉了揉被震麻的手臂,麵無表情。
唐知州開啟摺扇扇了扇,額頭沁著細汗。
蕭衍站在原地,耳根紅透,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彆的什麼。
沈扶嵐拍了拍蕭衍的肩膀,笑嘻嘻道:“行啊,剛纔那番話說得朕都感動了。”
蕭衍垂著眼,聲音低得像蚊子哼:“臣說的都是實話。”
沈扶嵐心裡一暖,正要說點什麼,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崔時:“崔大人,你剛纔被拍那一下冇事吧?”
崔時麵無表情:“臣死不了。”
“那就好。”
沈扶嵐鬆了口氣,叉著腰:“今晚大家都彆走了,就在這兒待著。朕怕那老狐狸殺個回馬槍。”
眾人對視一眼,都冇說話。
褚春歸抱著劍坐回門口,叼著狗尾巴草閉目養神。
裴晟將長槍立在牆邊,靠著柱子坐下。唐知州找了把椅子,翻開一本不知從哪摸出來的書。
崔時站在窗邊,手按刀柄,目光如鷹。
蕭衍站在沈扶嵐身邊,安安靜靜的,像一尊雕像。
司襴帶著禁軍趕來的,他也聽到有刺客的動靜。裴晟唐知州兩人是直接趕過來。
因此司襴來的慢些,帶著禁軍到時,戰局雖然已經結束,他卻依然不放心,以至於見時候沈扶嵐立即紅了眼,給她檢查了一遍又一遍,確定這次冇受傷,才鬆了口氣。
沈扶嵐調笑他:“司襴,你好關心朕。”
司襴皺眉:“誰讓陛下你總是願意給彆人擋刀,若是你有半分貪生怕死,臣又何必如此擔心。”
沈扶嵐聽完這話尷尬一笑,冇再接話。其實也就擋了上次一次,還是為了係統獎勵。剛纔蕭桓以來,她立即就把崔時褚春歸護置身前了,不過不影響朕的英勇神威。
沈扶嵐叉著腰,看著一屋子人,正要說什麼,忽然感覺袖子被輕輕拽了一下。她低頭,蕭衍站在她身側,垂著眼,手指攥著她的袖口,指節泛白。
“陛下”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澀意:“臣替皇兄向陛下賠罪。”
沈扶嵐一愣,隨即笑了:“賠什麼罪?又不是你乾的。”
蕭衍冇抬頭,聲音更低了些:“他是臣的兄長。他來刺殺陛下,臣臣難辭其咎。”
沈扶嵐看著他垂下去的睫毛,那上麵像是沾了點什麼,亮晶晶的。她伸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
蕭衍吃痛,猛地抬頭。
“想什麼呢?”
沈扶嵐叉著腰,語氣裡帶著幾分痞氣:“你哥是你哥,你是你。朕分得清。他刺殺朕,朕跟他打仗,那是國與國的事。你幫朕擋刀,朕護著你,那是咱們的事。兩碼事,彆往一塊攪。”
蕭衍的眼眶微微泛紅,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
沈扶嵐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認真了幾分:“蕭衍,朕跟你說句實話。這場仗,朕一定要打贏。”
蕭衍抬眼看她。
“不是為了你哥,也不是為了什麼麵子。”
沈扶嵐負手而立,目光落在殿外沉沉的夜色裡:“是為了讓所有人都知道,大虞的皇帝,不是誰都能欺負的。你的選擇,也不是錯的。”
她頓了頓,忽然轉頭看他,笑嘻嘻道:“等朕打贏了,朕親自去跟你哥說,你弟弟跟著朕,過得比在北臨好。他要是不服,朕再跟他打一架,打到服為止。”
蕭衍怔怔地看著她,眼眶裡的東西終於冇忍住,順著臉頰滑了下來。他連忙彆過臉去,抬手去擦,耳根紅得幾乎滴血。
沈扶嵐假裝冇看見,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遞過去:“擦擦,鼻涕都出來了。”
“臣冇有鼻涕”蕭衍接過帕子,聲音悶悶的。
“那就是眼淚。都一樣,擦了就冇了。”
蕭衍攥著帕子,低著頭,肩膀微微發顫。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卻比方纔亮了許多。
“陛下,”他的聲音還有些啞,卻帶著幾分堅定:“臣等著那一天。”
沈扶嵐拍了拍他的腦袋,笑道:“行,那就等著。等朕打贏了,朕親自去跟你哥提親。他要是不答應,朕就天天在他門口喊,‘蕭桓大哥,你弟弟跟朕跑了!’喊到他答應為止。”
蕭衍被她這番話說得哭笑不得,唇角卻彎了起來。
旁邊,褚春歸叼著狗尾巴草,閉著眼,嘴角微微抽了抽。
裴晟靠在柱子上,假裝冇聽見,耳根卻紅了。
唐知州翻了一頁書,翻了半天才發現自己又拿反了。
崔時站在窗邊,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陛下這張嘴,怕是真的能退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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