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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王朝主理人
三人來到趙家宅邸。
這次唐知州走在最前麵,沈扶嵐和崔時跟在後頭。門口的護院看見唐知州,臉色微微一變,連通報都冇敢攔,直接放了進去。
沈扶嵐心裡暗暗嘖了一聲,姑父這麵子,比朕的聖旨還好使。
趙老爺正在廳堂裡喝茶,見唐知州進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堆起笑臉迎上來:“唐大人?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快請坐,上茶!”
唐知州也不客氣,在主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才慢悠悠道:“趙老爺,我今天來,是為城外那批貨。”
趙老爺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堆起來:“唐大人說的是哪批貨?我這城外貨多,不知道。”
“司家的。”唐知州放下茶杯,抬眼看著趙老爺,語氣不鹹不淡:“趙老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那批貨裡有禁軍急需的糧草藥材,耽誤不得。”
趙老爺臉上的笑容漸漸收了,靠在椅背上,語氣也硬了幾分:“唐大人,不是我不給麵子。司家欠我銀子,貨押在這兒,天經地義。”
“欠多少?”
“三萬兩。”
唐知州點了點頭,忽然笑了。那笑容溫潤如玉,卻讓趙老爺心裡莫名發毛。
“趙老爺,”唐知州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你上個月從江南進的那批絲綢,走的是誰的船?”
趙老爺一愣。
“你去年在城南買的那塊地,是誰幫你牽的線?”唐知州繼續問,語氣不緊不慢:“還有你兒子在戶部掛的那個閒職,是誰幫著辦的?”
趙老爺的臉色一點一點白了下去。
唐知州放下茶杯,語氣依舊溫和:“趙老爺,我這些年雖然不在朝堂,但人脈還在。你上麵那幾個靠山,見了我也要叫一聲唐兄。你信不信,我今天說一句話,你明年的生意就得少七成?”
廳堂裡安靜極了。趙老爺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嘴唇哆嗦了兩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扶嵐坐在旁邊,翹著二郎腿,看得津津有味。她心裡美滋滋地想:這姑父,值了。
崔時站在她身後,也是一臉震驚,她知道唐知州有人脈,但冇想到人脈這麼硬。
“趙老爺,”唐知州站起身來,撣了撣衣襟:“我要看到司家的貨完好無損地送到城門口。至於那三萬兩,你欠司家的,還是你欠司家的,跟我沒關係。”
趙老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唐先生開口了,我我照辦。現在就送去。”
唐知州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沈扶嵐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趙老爺:“對了,還有一件事。”
趙老爺心裡一緊,生怕這位姑奶奶又要出什麼幺蛾子:“黃姑娘還有何吩咐?”
“門外有個叫蘇七的小姑娘,你欠她三兩銀子工錢,現在立刻結清。”
沈扶嵐叉著腰,語氣不容置疑:“人家蹲你家門口好幾天了,你好意思?堂堂趙家,連三兩銀子都拖欠,傳出去不怕人笑話?”
趙老爺愣住,看了看沈扶嵐,又看了看唐知州,一臉茫然。
崔時和唐知州也都意外地看向沈扶嵐,三兩銀子?
陛下專門停下來,就為了三兩銀子?
趙老爺本想拒絕,但見唐知州站在一旁,雖未開口,那目光卻淡淡的,便不敢多言,連忙吩咐管家:“去,拿三兩銀子來。”
銀子送到沈扶嵐手上,她掂了掂,滿意地點點頭,衝著趙老爺笑嘻嘻地揮了揮手:“趙老爺,下次見啊。”
趙老爺看著她那張笑嘻嘻的臉,又看了看唐知州筆直的背影,忽然覺得今天這事兒,從一開始就是個坑。
出了趙家大門,沈扶嵐就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唐知州肩膀上:“姑父!你也太厲害了吧!三言兩語就把那老狐狸嚇得汗都出來了!”
唐知州被她拍得往前一個趔趄,穩住身形,她怎麼還在叫姑父?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陛下過獎了。不過是些陳年舊交,不值一提。”
崔時忍不住問:“陛下,三兩銀子而已,臣也帶錢了,您何必專門再跟他要?”
沈扶嵐理直氣壯:“是他欠的,又不是朕欠的。憑什麼朕替他掏?自己的債自己還,天經地義。”
崔時張了張嘴,竟然無法反駁。
三人走到巷口,蘇七還蹲在那裡啃燒餅。
見沈扶嵐回來,她連忙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嘴裡還嚼著最後一口,含含糊糊道:“黃四姐,怎麼樣了?趙家那老狐狸鬆口了?”
沈扶嵐把三兩銀子往她手裡一拍:“你的工錢,拿去。”
蘇七低頭看著手裡的銀子,愣了好一會兒,猛地抬起頭,震驚一瞬。
下一秒她就恢複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把銀子往懷裡一揣,咧嘴一笑:“行啊黃四姐,你這人能處,有事你真上!”
沈扶嵐擺擺手:“廢話,說了幫你就要幫到底。”
蘇七嘿嘿一笑,忽然湊過來,一巴掌拍在沈扶嵐肩膀上,力道大得沈扶嵐又往前一個趔趄。
“黃四姐,你不是說再見麵就告訴我你是誰嗎?今天你給我討工錢,以後在京城,我蘇七罩著你!誰欺負你,你報我名號!”
沈扶嵐穩住身形,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清了清嗓子,忽然負手而立,抬頭望天,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害,也不是什麼大人物”
蘇七歪著頭看她,眼神裡帶著幾分“你裝什麼裝”的意味。
“不過嘛”
沈扶嵐拖長了尾音:“就是九五之尊、天命所歸、以一千敵二十萬的女人,大虞王朝主理人,萬人之上的當今聖上,也就是你們說的皇帝啦。”
蘇七笑得直拍大腿,然後“噗”地笑出聲:“哈哈哈,黃四姐,你這牛吹得也太大了,你是皇帝?那我還是太上皇呢!”
沈扶嵐叉腰:“朕真是皇帝!”
蘇七笑得直拍大腿:“行行行,你是皇帝。那皇帝陛下,您出門就帶一個跟班?連個轎子都冇有?還親自跑趙家要債?你這皇帝當得也太寒酸了吧。”
沈扶嵐轉頭看向崔時,挑了挑眉。
崔時麵無表情地走上前,從袖中取出一塊暗金色的令牌,在蘇七麵前晃了晃。
令牌上刻著一個大大的“虞”字,背麵是複雜的龍紋,邊角磨損得發亮,一看就是常年隨身攜帶的舊物。
“這是大虞內廷的通行令牌,全天下隻有三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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