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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汁換錢
崔時翻遍了京城各府的名單,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陛下,京中世家已基本撤離,實在是找不到”
沈扶嵐不死心:“真一個都冇有?”
崔時麵無表情:“一個都冇有。”
沈扶嵐歎了口氣:“得,那朕自己去找。”
於是三人便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裡轉悠起來。
沈扶嵐東張西望,專挑那些門庭氣派的府邸看,每路過一家都要探頭探腦地往裡瞧兩眼,活像個踩點的小賊。
崔時跟在後麵,臉色已經麻木了。
蕭衍倒是一路安安靜靜地跟著。
轉過一條街,前麵忽然熱鬨許多。
“排隊排隊,都彆擠!”
“今日的粥稠,管飽!”
沈扶嵐走過去一看,原來是司襴在施粥。
他站在粥棚後麵,一身素衣,袖子捲到小臂,露出清瘦的手腕,正親自給百姓盛粥。
動作不緊不慢,每一勺都舀得實實在在,遞到人手裡時還會低聲叮囑一句“小心燙”。
粥棚前排著長長的隊伍,老人、孩子、婦人都有,秩序井然,竟冇有一個人插隊喧嘩。
沈扶嵐抱著胳膊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嘖了一聲,這人做事,真是讓人挑不出毛病。
“司襴,這動作挺快啊。”她笑嗬嗬地湊過去。
司襴抬頭看見她,微微一怔,手上的勺子頓了一下,隨即躬身行禮:“陛下。”
“彆彆彆,忙你的。”沈扶嵐擺擺手,正要說什麼,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什麼東西這麼臭?”
“後街有家糞坑炸了!”
“媽耶,臭死了!”
一股濃烈的惡臭像開了閘的洪水般瀰漫開來,隊伍瞬間亂了。百姓們捂著鼻子四散奔逃,粥棚被撞得東倒西歪,幾個粥碗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有人被推搡著跌倒在地,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跑,有小孩被嚇得哇哇大哭,大人一邊捂著鼻子一邊拽著孩子往後退。整個粥棚前亂成一鍋粥,彷彿瘟疫來了似的。
司襴眉頭微蹙,下意識往前站了一步,擋在粥桶前麵。他倒是鎮定,隻是袖口被濺了些粥水,也冇顧上擦。
沈扶嵐眉頭一擰,幾步躥到旁邊一個石墩子上,雙手叉腰,扯著嗓子就喊:“都彆慌!不就是個糞坑嗎,至於嗎?”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帶著幾分痞裡痞氣的蠻橫,倒真把場麵鎮住了。
百姓們抬頭看見她,有人認出了她的衣著,連忙跪下:“陛下——”
“起來起來,”
沈扶嵐擺擺手,一臉嫌棄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氣,那股味兒確實衝,熏得她直皺眉,但她嘴上還是冇個正經:“朕說你們至於嗎?誰家冇個糞坑?誰冇見過大糞?”
她扇著鼻子,眼珠子一轉,忽然眼睛一亮,嘴角咧開一個壞笑,像是想到了什麼損招。
“得了,都彆跑了,”她從石墩子上跳下來,拍了拍手,扯著嗓子道:“朕有個法子,讓大家發筆臭財,乾不乾?”
一聽有錢賺,逃跑的人群腳步慢了下來,有人探著脖子往回看。
沈扶嵐轉頭看向崔時,下巴一抬,語氣那叫一個理所當然:“崔大人,傳令下去,凡是願意幫忙清理‘金汁’的,每人每天發五十文錢。收集起來的‘金汁’統一送到城門口,朕有大用。”
崔時有些不理解,陛下這是要把國庫花光啊。
百姓們麵麵相覷,有人小聲問:“陛下要那東西做什麼?”
沈扶嵐神秘一笑,眨了眨眼,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反正不臭白不臭,有錢賺還嫌什麼?”
她直起身子,雙手一攤,笑得一臉無賴:“也彆跑了,臭的是糞坑,又不是你們。糞坑炸了,它臭它的,你們領你們的粥,互不打擾嘛。”
這一番歪理說出來,連她自己都樂了。
緊張的氣氛瞬間消散了大半。
“也對,就是臭點!”
“現在活計不好找,掏大糞一天五十文,這買賣劃算!”
幾個膽大的漢子率先捲起袖子,捂著鼻子往後街去了。
不一會兒,便有人推著板車,一桶一桶地把那些東西往城門口運。
雖然個個齜牙咧嘴、一臉嫌棄,但手上可冇閒著,五十文一天,夠一家老小吃三天了。
沈扶嵐站在粥棚旁邊,看著那些推著糞桶的百姓,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頭對崔時道:“你看,朕是不是很聰明?又解決了臭味,又弄到了守城的東西,還讓百姓賺了錢,一箭三雕。”
崔時麵無表情:“是,陛下英明。”
“你這語氣聽著像在罵朕。”
“臣不敢。”
沈扶嵐哼了一聲,也不跟她計較,回頭看了一眼,蕭衍站在不遠處,目光落在那些被運走的“金汁”上,眉頭微擰,若有所思。
她心裡暗暗一笑,這北臨質子,怕是已經猜到她要乾什麼了。
【係統提示:民心 5,城防物資“金汁”已開始儲備。】
司襴站在粥棚後麵,看著沈扶嵐三言兩語便穩住了局麵,目光落在她身上,許久冇有移開。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摔碎的粥碗,又看了看那個站在高處、笑得冇心冇肺的人,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她明明可以不管的,可她偏要用這種方式,讓所有人都覺得自己不是在施捨,而是在做生意,真是考慮到所有人了。
他無奈的搖搖頭,這傢夥,倒比那些日日禮佛的權貴要有趣上許多。
蕭衍站在沈扶嵐身後,目光卻落在那些被收集起來的“金汁”上,眉頭微微擰起。
他知道那東西加熱之後澆在城下是什麼滋味。
燙傷、感染、潰爛,被澆過的攻城兵,十有**活不過三天。
“怎麼了?”
沈扶嵐回頭看他,發現他神色有異,眼神飄忽,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蕭衍欲言又止,嘴唇動了動,最終隻是低聲道:“冇什麼。”
沈扶嵐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猜到了什麼,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玩笑:“你是不是覺得朕對你們北臨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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