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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朕去青樓冇乾正事?
訊息傳開的速度,比沈扶嵐預想的要快。
等沈扶嵐帶著崔時踏進第二家時,門口已經站了一排人,個個衣冠整潔、神情忐忑,像是在等考官的學生。
沈扶嵐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崔時一眼:“這什麼情況?”
崔時麵無表情:“大約是被陛下‘選秀’的名聲傳出去了。”
沈扶嵐嘴角抽了抽,什麼叫選秀?朕這是正經的招兵!
她清了清嗓子,大步走進去,語氣如常:“都彆站著,一個一個來,有本事的儘管露一手。本小姐看上了,賞金令牌一樣不少。”
話音剛落,人群中便走出一個容貌清雋的青年,身量修長,舉止間帶著幾分世家子弟的氣度,隻是衣著樸素,腕上還有一道舊傷疤。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聲音不卑不亢:“在下謝長淵,原禮部侍郎謝淮之子。會些拳腳,略通兵法,願為陛下效力。”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極輕,卻字字清晰。
沈扶嵐挑眉,係統適時彈出一條提示:【檢測到戰氣二級目標,身份:罪臣之後,可塑性強,建議收錄。】
她心下瞭然,也不多問,照例賞金賜令:“校場報到,到了那兒自然會有人安排你。”
謝長淵接過令牌,手指微微發抖,眼眶泛紅,卻強忍著冇有失態,隻是深深一揖:“謝陛下。”
崔時在一旁默默記下名字,歎了口氣,這位謝公子,怕是在這煙花之地熬了許久了。
一個下午,沈扶嵐帶著崔時逛遍了京城大大小小七八家青樓楚館、樂坊酒肆。
從城南到城北,從胭脂巷到柳葉街,每到一處都是先喝酒再看戲,看完了再挑人,挑完了再趕往下一家。
沈扶嵐走出最後一家樂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係統提示音終於響了。
【叮——強製任務“京中藏龍”完成。收錄人數:57人。獎勵發放:戰氣提升至五級、糧草十萬石已存入國庫、隱秘戰力圖譜已解鎖。】
【宿主評價:雖是劍走偏鋒,倒也不失為一條路子。繼續努力!】
沈扶嵐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麵上卻隻是淡淡一笑:“回宮。”
崔時可算鬆了口氣。
宮裡,禦書房外的廊下。
司襴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站在欄杆邊,目光微沉。
他今日幫著整頓城中治安,開放糧倉,一整天都冇見著陛下的人影,問了一圈,小太監才支支吾吾地說陛下出宮了,再問去哪兒,小太監就不敢說了。
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快,卻又說不清這情緒從何而來。
正想著,遠處傳來腳步聲。司襴抬眸望去,卻見裴晟一身戎裝,剛從校場回來,正迎麵走來。
兩人打了個照麵,都是一愣,宮裡訊息傳的快,兩人自然都知道對方的身份。
司襴先開口,語氣淡淡的:“裴公子這是剛從校場回來?”
裴晟點頭:“陛下封了我禁軍教頭,正在整頓兵馬。”
他頓了頓,看著司襴,又問了一句:“司公子呢?陛下可曾給你安排什麼差事?”
司襴沉默了一瞬,聲音輕了幾分:“開倉救民。”
新帝登基數日,納了司襴,又娶了裴晟,如今一個被晾在京中開倉,一個被丟去校場練兵。
今天倒好,人直接不見了,據說是帶著崔時出了宮。
兩人各懷心思,氣氛微妙地沉默著。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比方纔急了許多。
“都在呢?”沈扶嵐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身後跟著一臉生無可戀的崔時。
她一身月白錦袍,衣襟上沾著淡淡的脂粉香,臉頰卻紅撲撲的,神采奕奕,活像剛從宴席上溜回來的紈絝子弟。
沈扶嵐笑嗬嗬地招手,渾然不覺氣氛不對:“正好,朕有事交代。”
裴晟和司襴同時抬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裴晟眉頭一擰,嗅到她身上的脂粉氣,臉色沉了幾分。他在這裡練兵練得汗透重甲,她倒好,一身的酒氣香氣回來,像什麼樣子?他彆過臉,眼底壓著一層薄怒。
司襴神色淡淡,端著茶杯的手指卻微微收緊,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眸中翻湧的情緒。
沈扶嵐從崔時手裡接過那本厚厚的名冊,往裴晟懷裡一拍:“這是朕今天從外麵蒐羅來的五十七個人,有的是有身手的,你帶回去,編入禁軍,好好練。”
裴晟接過名冊,翻開一看,指尖微微一頓。
名冊上密密麻麻寫著名字、年紀、特長,有些備註了“劍術”“拳腳”“暗器”,有些備註了“識文斷字”“略通兵法”,還有些備註了“罪臣之後,身世清白”
他翻了幾頁,手指漸漸收緊,眼底的怒意一點一點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驚訝。
他抬頭看向沈扶嵐,語氣儘量平靜:“陛下,這些人都是從哪裡來的?”所以她這趟出門,是為了招人。
“青樓。”沈扶嵐答得坦坦蕩蕩,半點不心虛:“怎麼了?”
裴晟沉默了一瞬,合上名冊,聲音低了幾分:“陛下下午出宮,就是去這地方?”
“對啊。”沈扶嵐理所當然地點頭:“不然呢?你以為朕去乾什麼了?”
裴晟喉結滾動了一下,冇說話。
司襴站在一旁,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沈扶嵐看看裴晟,又看看司襴,忽然反應過來,撲哧一聲笑了:“你們倆該不會以為朕去尋歡作樂了吧?”
兩人都冇說話,但那微妙的表情已經說明瞭一切。
沈扶嵐笑得更歡了,拍著裴晟的肩膀道:“裴卿啊裴卿,朕在你心裡就這麼不靠譜?朕是去辦正事的!禁軍缺人,城裡能跑的世家都跑了,朕不去那些地方找人,難道等著叛軍打進來再找?”
裴晟耳根微紅,彆過臉去:“臣冇有那個意思。”
“行行行,冇有就冇有。”
沈扶嵐也不拆穿他,又從名冊裡抽出幾張紙,遞到司襴麵前:“司襴,這些人裡,有幾個腦子靈光的、識文斷字的。”
“你帶回去,安排一下,教他們兵法韜略、文書賬目。禁軍不能隻有武夫,還得有人動腦子。”
司襴接過那幾張紙,垂眸一看,上麵果然用硃筆標註了幾個名字,旁邊寫著“通文墨”“善算術”“讀過兵書”之類的備註。
他指尖微微收緊,眼底的陰霾散去了幾分,聲音卻還是淡淡的:“陛下是想”
“嗯,”
沈扶嵐點頭,語氣認真起來:“朕打算在禁軍裡設一個參謀營,你來做這個營的頭。平日裡幫著裴晟出出主意,戰時也好有個商量。怎麼樣?”
司襴抬眸看她,目光裡閃過一絲意外,又很快壓了下去。
他沉默了一瞬,低聲道:“臣領旨。”
裴晟站在一旁,看著沈扶嵐把名冊分成兩份,一份交給自己,一份交給司襴,心中那點說不清的情緒悄悄平複了下去。
各自去忙活了。
忙完後,沈扶嵐伸了個懶腰,看看天色,夕陽剛剛沉下,天邊還剩一抹橘紅色的餘暉,大約是晚飯的時辰。
她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崔時,眼睛一亮:“對了,崔大人,朕讓你蒐羅的美男圖呢?拿來朕瞧瞧。”
崔時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她剛緩過來的臉色,又黑了回去。
“陛下!”
崔時咬牙切齒,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您剛剛還在說辦正事。”
“對啊,辦完了啊。”
沈扶嵐理直氣壯:“禁軍也穩了,人也找齊了,該交代的都交代了。這會兒天都黑了,朕還不能看看美男圖放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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