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無助的江玉燕------------------------------------------“哭?哭有什麼用?”,一下一下剮在江玉燕心上。,抱著膝蓋,眼淚已經把衣襟打濕了一片。可她不敢哭出聲,隻能咬著嘴唇,把嗚咽往肚子裡咽。“抬起頭來。”,慢慢抬起臉,淚痕滿麵,楚楚可憐。,左右端詳了一番,滿意地點點頭:“長得確實天姿國色,值這個價。” ,手下遞過來一遝銀票。那兩個騙子接過,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腳步聲漸漸遠去。,江玉燕的心也跟著沉到了穀底。,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今晚是萬花會,城裡有點臉麵的客人都會來。我要你下去,給我豔壓群芳,把那些客人迷得神魂顛倒。”:“我……我不會……”“不會?”老鴇笑了,笑得陰惻惻的,“不會沒關係,有人教你。你隻要站在那裡,讓那些男人看見你的臉,就夠了。”“我不……”江玉燕剛開口,就被一個嬤嬤揪住頭髮,硬生生把臉扯起來。“不?”嬤嬤的手勁大得驚人,扯得她頭皮發麻,“你以為到了這裡還輪得到你說話?我告訴你,今晚你要是敢給我掉鏈子——”,壓低聲音,一字一句:
“我就親手在你臉上劃幾刀,讓你這張小臉蛋開花。然後讓弟兄們輪著伺候你,伺候完了,扔到城東的地下窯子裡去。那裡的客人,可不像樓裡這麼體麵,挑水的、掏糞的、殺豬的,什麼臟的臭的都有。你去了那兒,這輩子就彆想再見到天日。”
江玉燕的臉一瞬間白得像紙。
“聽懂了?肯不肯乾?”嬤嬤鬆開手。
她拚命點頭,眼淚掉得更凶,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老鴇滿意地笑了:“這才乖嘛!來人啊,給她梳洗打扮,一會兒萬花會,我要她豔壓群芳。”
門“砰”地關上。
江玉燕癱坐在床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她想起白天那兩個騙子,說帶她來找爹,說爹就在這裡等她。她信了,傻乎乎地跟著走。路上還遇到兩個年輕男人,一個白衣勝雪,俊美得不像是真人;一個古靈精怪,嘴碎得很,勸她彆跟那兩人走。
她冇聽。
她現在後悔了。
可後悔,有什麼用?
一個時辰後。
江玉燕站在銅鏡前,幾乎認不出鏡子裡的人。
一身緋紅的衣裙,金線繡成的牡丹從裙襬一直爬到腰際。髮髻高挽,斜插著一支金步搖,垂下細細的流蘇,在她耳邊輕輕晃動。眉被描得彎彎的,唇被點得紅紅的,臉上還撲了胭脂,把那點蒼白遮得乾乾淨淨。
“這纔是個人樣兒。”嬤嬤滿意地打量著她,“記住了,從現在起,你叫香香公主。彆說漏了嘴。”
香香公主。
江玉燕在心裡默唸了一遍,覺得可笑。
想認個親,就被人騙到這裡來了。造化弄人啊!
“走吧,萬花會快開始了。待會兒你跟其他姑娘一起下樓,記住,抬頭挺胸,彆給我丟人。”
嬤嬤推著她往外走。
走廊儘頭,已經有七八個姑娘等在那裡,一個個穿紅著綠,打扮得花枝招展。看見江玉燕過來,幾道目光齊刷刷掃過來,有驚豔的,有嫉妒的,更多的是打量——打量這個新來的競爭對手。
江玉燕低著頭,不敢看她們。
樓下傳來絲竹聲和喧鬨聲,一陣高過一陣。
“開始了開始了!”有人喊。
姑娘們依次下樓。
輪到江玉燕的時候,她站在樓梯口,深吸一口氣,踏下第一級樓梯。
然後——
整個世界安靜了一瞬。
樓下大廳裡燈火通明,人頭攢動。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一根無形的線牽著,齊刷刷地轉向樓梯。
燭光搖曳,照在她臉上,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她一步一步往下走,裙襬拖在樓梯上,像一朵緩緩綻放的花。金步搖在耳邊輕輕晃動,流蘇掃過鎖骨,留下一道若有若無的影子。
不知是誰的酒杯掉在地上,“啪”的一聲脆響。
冇人去看那隻杯子。
所有人的眼睛,都粘在那個緋紅色的身影上。
大廳裡安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劈啪聲。
江玉燕走到樓梯中央,停下腳步。她垂下眼,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燭光在她身後,把她整個人勾勒成一個剪影,美得不像是真的。
老鴇站在台前,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各位爺!”她一拍手,把眾人的魂兒喊回來,“今兒個萬花會,我這樓裡的姑娘可都在這兒了。怎麼樣,還過得去眼嗎?”
台下響起一片起鬨聲。
“過不去眼能站在這兒?”
“少廢話,快開始吧!”
“就是就是,等不及了!”
老鴇揮揮手帕,示意大家安靜。
“急什麼?好戲在後頭呢。”她眼珠子一轉,落在樓梯上的江玉燕身上,“這位呢,是新來的姑娘,花名香香公主。今晚是頭一回見客,各位爺要是看上了——”
她故意拖長聲音。
“——那就價高者得!”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
“香香公主?這名兒起得好!”
“長得也配得上這名兒!”
“老鴇,彆賣關子了,快說多少錢起步!”
老鴇笑得更歡了:“起步價嘛——二百兩!”
“二百兩?我出三百!”
“四百!”
“五百!”
江玉燕站在樓梯上,看著下麵那群瘋狂競價的男人,忽然想笑。
他們爭的什麼?
是她嗎?
不,他們爭的是一個叫“香香公主”的玩意兒,一個今晚可以買下的物件。
她不是人。
她是一件貨。
“一千!”
一個油膩膩的胖商人喊出這個數,得意洋洋地環顧四周。
“一千二!”
另一個聲音響起。
“一千五!”
“兩千!”
競價聲此起彼伏,像一鍋煮沸的水。價格還在不斷攀升,台下的男人們像嗅到血腥的鯊魚,紅著眼睛往上加價。
江玉燕垂下眼,不再去看那些人。她隻覺得冷,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冷。
就在這時,她餘光掃過角落——一個穿著普通、扔人堆裡找不著的年輕人,正默默觀察著這一切。
那身形,那吊兒郎當的站姿。
是他。
白天勸她彆跟騙子走的那個。
他來乾什麼?
也是來競價的嗎?
江玉燕心裡剛升起一絲異樣,又很快沉了下去。
競價還在繼續。
“兩千五!”
“三千!”
胖商人咬了咬牙:“三千五!”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三千五百兩,已經是今晚的最高價了。
老鴇笑得合不攏嘴,正要敲錘定音——
角落裡,那個年輕人忽然舉起手,聲音懶洋洋的:
“四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