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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音調撥,強勢的孫悟空
翌日,五指山。
山腳下,孫悟空趴在地上,隻露出一個腦袋和一隻手。
他歪著頭,望著天邊漸漸亮起的魚肚白,眼中金光閃爍。
自那日江流來過後,他便一直在等。
等那小師弟再來。
等那揭帖的時刻。
五百年都等了,這幾日反而覺得漫長。
孫悟空煩躁地抓了抓頭,隻抓到滿手的泥土。
“小師弟啊小師弟,你可快點來吧。”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
“俺老孫等得花兒都謝了。”
正唸叨著,天邊突然飄來一朵祥雲。
金光萬道,瑞氣千條。
孫悟空眼睛一亮,以為是小師弟來了。
可定睛一看,那雲上站著的,不是白衣青年。
腳踏蓮台,麵容慈悲,周身佛光流轉。
觀音菩薩。
孫悟空眼中的光,瞬間暗了下去。
他撇了撇嘴,把腦袋扭到一邊。
“怎麼是你?”
聲音中滿是嫌棄。
觀音落在五指山前,看著這隻臟兮兮的猴子,微微一笑:
“悟空,五百年不見,你還是這副脾氣。”
孫悟空冷哼一聲:
“俺老孫脾氣怎麼了?好得很!”
“倒是你,來這兒作甚?”
觀音也不惱,淡淡道:
“來看看你。”
孫悟空扭過頭,上下打量她一眼:
“看我?俺老孫有什麼好看的?”
“被壓在這山下五百年,動彈不得,有什麼好看的?”
觀音歎了口氣:
“悟空,你心中有怨。”
孫悟空笑了。
笑得前仰後合,壓在身上的大山都跟著晃了晃。
“怨?俺老孫當然有怨!”
“被那如來老兒壓在這山下五百年,動彈不得,吃喝拉撒都在這方寸之地!”
“你說俺老孫該不該怨?”
觀音神色不變:
“那是你大鬨天宮因果。”
孫悟空笑聲戛然而止。
他盯著觀音,眼中金光爆閃:
“果?俺老孫鬨天宮,是因為什麼?”
“那玉帝老兒給俺老孫一個弼馬溫,騙俺老孫說是大官!”
“那王母娘娘開蟠桃會,請了各路神仙,偏偏不請俺老孫!”
“這是因!不是俺老孫的因,是他們的因!”
觀音沉默。
她知道,這猴子說的冇錯。
當年的事,天庭確實有錯在先。
可這又如何?
三界之中,誰的拳頭大,誰就有理。
孫悟空鬨得再凶,也不過是個太乙金仙。
在如來麵前,翻不起浪花。
觀音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過去的事,不必再提。”
“今日我來,是有正事。”
孫悟空看著她:
“什麼正事?”
觀音道:
“取經人,已經上路了。”
孫悟空一愣。
上路了?
那小師弟,已經出發了?
他心中歡喜,麵上卻不顯露:
“哦?那取經人是何方神聖?”
觀音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應該知道。”
“他來過五指山,見過你。”
孫悟空沉默。
知道?
他當然知道。
那小師弟,江流。
方寸山,菩提祖師門下。
身上帶著師父的氣息。
可這些,不能讓觀音知道。
孫悟空故作疑惑:
“來過五指山?俺老孫怎麼不記得?”
觀音微微一笑:
“悟空,你不必瞞我。”
“那江流,是菩提祖師的關門弟子。”
“他來五指山,是為了見你。”
孫悟空臉色微變。
他知道瞞不住,索性不裝了:
“是又怎樣?”
“俺老孫的小師弟,來看看俺老孫,不行嗎?”
觀音點頭:
“行。當然行。”
“隻是你要記住,取經路上,他是師父,你是徒弟。”
“你要護他西行,保他周全。”
孫悟空咧嘴一笑:
“這還用你說?”
“俺老孫的小師弟,自然要護著。”
觀音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悟空,你真當他是小師弟?”
孫悟空一愣:
“什麼意思?”
觀音淡淡道:
“他雖是菩提祖師弟子,卻也是金蟬子轉世。”
“金蟬子,是如來的二弟子。”
“他與你,既是同門,也是仇家。”
孫悟空愣住。
金蟬子?
如來的二弟子?
那小師弟,還有這層身份?
他盯著觀音,眼中滿是狐疑:
“你騙俺老孫?”
觀音搖頭:
“出家人不打誑語。”
“那江流,確實是金蟬子轉世。”
“十世修行,隻為今朝取經。”
孫悟空沉默了。
心中翻江倒海。
小師弟,是如來的弟子?
是佛門的人?
那他來五指山,是為了什麼?
是真的來看自己,還是另有目的?
孫悟空想起那日江流的樣子。
白衣如雪,笑容溫和。
給自己帶桃子,叫自己師兄。
那模樣,不像是裝的。
可觀音的話,又不像是在騙人。
孫悟空煩躁地晃了晃腦袋:
“管他什麼身份!”
“他叫俺老孫一聲師兄,俺老孫便認他這個師弟!”
“至於如來老兒”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冷意:
“那是他的事,與俺老孫無關。”
觀音看著他,沉默良久。
這猴子,倒是重情重義。
可惜,這情義,用錯了地方。
那江流,是菩提祖師的弟子,也是金蟬子轉世。
這兩重身份,註定了他與佛門糾纏不清。
孫悟空想護他,卻未必護得住。
觀音歎了口氣:
“悟空,你好自為之。”
“取經人將至,你做好準備。”
說罷,轉身要走。
孫悟空突然叫住她:
“等等!”
觀音回頭:
“還有何事?”
孫悟空看著她,眼中滿是認真:
“你告訴如來老兒,俺老孫雖然恨他,但取經之事,俺老孫不會搗亂。”
“隻是有一條。”
觀音眉頭微挑:
“什麼?”
孫悟空一字一句:
“俺老孫的小師弟,誰都不能動。”
“佛門不行,天庭也不行。”
“誰動他,俺老孫跟誰拚命。”
觀音愣住了。
她看著這隻臟兮兮的猴子,心中五味雜陳。
五百年了。
這猴子的棱角,確實磨平了些。
可那股桀驁不馴的勁兒,卻還在。
隻是從為自己,變成了為彆人。
觀音點點頭:
“我會轉告世尊。”
孫悟空的話音剛落,觀音正要開口。
突然,一道清朗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菩薩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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