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涇河龍王上套，方寸山來的？
江流離開五指山後，一路向東。
腳下清光流轉，身形如風。
真仙修為加持之下，瞬息便是百裡。
不過半日功夫，便已望見遠處那座巍峨城池。
長安。
大唐都城。
龍氣升騰，直衝雲霄。
江流按下雲頭，落在城外官道上。
整理衣袍，邁步朝城門走去。
剛走幾步，突然腳步一頓。
路邊不遠處，圍著一群人。
人群中，傳來一道聲音。
“聽說你算得很準，那我二人便打賭明日降雨的時辰！”
那聲音粗獷洪亮，帶著幾分挑釁。
江流轉頭看去。
路邊擺著一個算命攤，攤後坐著一個老者。
青衣小帽，鬚髮花白，手持拂塵，一副仙風道骨模樣。
正是袁守城。
攤前站著一箇中年漢子，身披皂袍，腰懸長劍，麵容剛毅，眼神銳利。
看似尋常凡人，可江流一眼便看出，那漢子身上隱有龍氣流轉。
涇河龍王。
江流心中恍然。
原來如此。
這便是取經啟動的關鍵一局。
涇河龍王與袁守城打賭，賭明日降雨的時辰和點數。
袁守城算準了，涇河龍王不信，故意篡改降雨時辰，觸犯天條。
最後被魏征夢斬，死後魂魄糾纏李世民，引出一場水陸大會。
然後自己這個取經人，便順理成章登場。
一環扣一環，皆是算計。
江流站在路邊，看著那算命攤前的二人，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有意思。
他冇有上前，也冇有阻止。
隻是靜靜看著。
袁守城抬眼看了看那漢子，淡淡一笑：
“這位客官，貧道隻是混口飯吃，算不準不要錢。您若不信，大可不必打賭。”
那漢子冷哼一聲：
“少廢話！我就問你，明日降雨，何時開始？下多少？”
袁守城掐指一算，緩緩道：
“明日辰時布雲，巳時發雷，午時下雨，未時雨停。”
“城內下三尺三寸零四十八點，城外下三尺三寸零四十七點。”
話音落下，那漢子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江流看得分明，那眼神中有驚訝，也有不信。
漢子冷笑一聲：
“好，我記住了。”
“若你說得準，我輸你十兩銀子。”
“若說不準，我便砸了你這攤子！”
說罷，轉身大步離去。
圍觀的人群議論紛紛，漸漸散去。
江流收回目光，轉身朝城門走去。
身後那算命攤前的事，他不想管，也不會管。
涇河龍王這一劫，是取經啟動的關鍵。
江流邁步走入城門，心中一片澄明。
他雖有逆天悟性，卻從不妄想改變一切。
該發生的，就讓它發生。
不該插手的，絕不插手。
他謀劃的，是取經路上的功德和氣運。
那些東西，纔是實打實的好處。
至於涇河龍王......
江流心中暗暗搖頭。
修行千年，卻看不破一個賭局。
明知是坑，偏要跳。
這便是貪嗔癡三毒。
誰也救不了。
......
長安城中，街道寬闊，行人如織。
兩旁店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
江流走在人群中，白衣飄飄，氣質出塵，引來不少目光。
他卻渾然不覺，隻是隨意看著四周。
這長安城，他還是第一次來。
雖然是金蟬子轉世，但十世輪迴，前塵往事早已模糊。
這一世，他是在方寸山長大的。
對這凡間都城，反而有些好奇。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府邸。
硃紅大門，銅釘鋥亮。
門前兩座石獅，威武雄壯。
匾額上三個大字：程府。
江流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那匾額，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就是這裡了。
當年程咬金落難時，曾得過師父點撥。
那時他還是個無名小卒，被人追殺，逃入深山。
恰好遇到雲遊的菩提祖師。
師父看他憨厚耿直，便隨口指點了幾句。
教他如何避禍，如何擇主，如何行事。
程咬金雖是個粗人，卻記性極好，將師父的話牢牢記在心裡。
後來果然逢凶化吉，投了李世民，官運亨通，一路做到國公。
這些事，江流在方寸山時聽師父提起過。
師父說得隨意，江流卻記在心裡。
如今下山，正好在此落腳。
江流上前幾步，抬手叩門。
“咚咚咚。”
片刻後，大門開啟一條縫，一個老仆探出頭來。
上下打量江流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青年氣質不凡，一看就不是尋常人物。
“這位公子，您找誰？”
江流微微一笑：
“在下江流，求見程國公。”
“煩請通報一聲，就說方寸山故人來訪。”
老仆一愣。
方寸山？
那是什麼地方？
他雖是程府老仆，卻也不曾聽過這個地名。
但看這青年氣度，又不敢怠慢。
“公子稍等，老奴這就去通報。”
說罷，關上門，匆匆而去。
程府後院。
程咬金正坐在涼亭裡，喝著茶，啃著雞腿。
五大三粗的身板，滿臉橫肉，一雙銅鈴大眼。
雖是國公之尊，吃相卻依舊粗獷。
一手抓著雞腿，一手端著茶碗，啃一口雞腿，喝一口茶，吃得滿嘴流油。
旁邊站著幾個丫鬟，想笑又不敢笑，隻能憋著。
程咬金也不在意，隻顧自己吃喝。
突然，老仆匆匆跑來。
“老爺！老爺！”
程咬金頭也不回：
“咋了？著火啦？”
老仆喘著氣：
“門外來了個年輕人，說是方寸山故人來訪，求見老爺。”
話音落下。
程咬金手中雞腿一頓。
那雙銅鈴大眼，猛地瞪大。
“你說啥？”
老仆被嚇了一跳，結結巴巴道：
“說......說是方寸山故人......”
程咬金騰地站起身。
雞腿掉在地上，他也不管。
一把抓住老仆的衣領：
“你再說一遍？什麼地方？”
老仆快哭了：
“方......方寸山......”
程咬金鬆開手，整個人愣在當場。
方寸山。
那個地名，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當年自己被人追殺，逃入深山，走投無路。
眼看就要死在刀下，一個白髮老者從天而降。
隨手一揮，那些追兵便倒了一地。
老者看著他，淡淡道：
“你我有緣，便指點你幾句。”
“記住，往東走，莫回頭。”
“投明主，莫遲疑。”
“遇事留三分，逢人讓一步。”
說完，便消失不見。
程咬金愣了很久，纔想起叩頭謝恩。
後來他照著老者的話去做，果然逢凶化吉，一路走到今天。
那個地名，他後來多方打聽，才知道叫方寸山。
那個老者，他隻知道叫菩提祖師。
幾十年過去，他從未忘記。
隻是再也冇見過那位恩人。
如今，方寸山故人來訪？
程咬金深吸一口氣，大步朝門口走去。
邊走邊喊：
“快！快請！”
“不！我親自去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