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江流是變數?誅仙劍意!
黎山。
山勢巍峨,峰巒疊翠。
雲霧繚繞間,隱約可見樓台亭閣,飛簷鬥拱。
山腰處,有一處洞府,門上刻著三個古樸大字。
老母洞。
洞府深處,一個老嫗盤坐在蒲團上。
她身穿粗布麻衣,頭髮花白,麵容慈祥,看似尋常農家老婦。
可那雙眼睛,卻深邃如海,隱隱透著滄桑。
正是黎山老母。
她手中把玩著一枚玉如意,目光望向洞外,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有客來了。”
話音剛落,洞府外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
“老道菩提,前來拜訪。”
黎山老母起身,走到洞口,開啟石門。
隻見菩提祖師站在門外,白髮飄飄,道袍隨意披在身上,笑容和煦。
“稀客,稀客。”
黎山老母笑道,側身讓開:
“道友請進。”
菩提祖師點點頭,邁步走入洞府。
二人分賓主落座。
黎山老母親手斟茶,茶香嫋嫋,沁人心脾。
“道友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黎山?”
菩提祖師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老道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黎山老母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何事?祖師但說無妨。”
菩提祖師放下茶盞,緩緩開口:
“老道新收了個徒弟,此事你可知曉?”
黎山老母點點頭:
“自然知曉。”
“金蟬子轉世之身江流,被祖師收為關門弟子,鬨得三界皆知。”
“如來那小子,還因此給了道友一顆九品金蓮舍利。”
菩提祖師微微一笑:
“看來道友訊息靈通。”
黎山老母擺擺手:
“道友說笑了。”
“這三界之中,有什麼事能瞞得過我?”
“隻是那江流,到底有何特殊之處,能讓祖師如此上心?”
菩提祖師沉默片刻,緩緩道:
“老道看他順眼,便收了。”
黎山老母一愣,隨即笑了:
“道友這話,騙得了彆人,可騙不了我。”
“您老隱居世外無數元會,收徒從來隨緣。”
“當年那猴子,也不過是機緣巧合。”
“可這江流,您為了他硬剛佛門,親上天庭,鬨得三界皆知。”
“若隻是順眼,誰信?”
菩提祖師端起茶盞,不慌不忙地品了一口:
“道友慧眼。”
“老道確實看重那孩子。”
黎山老母看著他,等待下文。
菩提祖師繼續道:
“所以老道今日前來,是想向道友借一樣東西。”
黎山老母眉頭一挑:
“借什麼?”
菩提祖師看著她,一字一句:
“誅仙劍意。”
話音落下,洞府中一片死寂。
黎山老母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她看著菩提祖師,眼神複雜。
良久,緩緩開口:
“道友好大的胃口。”
“那誅仙劍意,乃是我截教至寶,便是封神之後,我也從未外傳。”
菩提祖師神色不變:
“老道知道。”
“所以老道隻說借,借給我那徒兒感悟三日,三日後便原物奉還。”
黎山老母沉默。
她看著菩提祖師,眼中閃過思索。
片刻後,忽然問道:
“祖師為何要讓那孩子感悟誅仙劍意?”
菩提祖師放下茶盞:
“老道想讓他多見識見識。”
“那孩子還小,多感悟些大道,對他有好處。”
黎山老母盯著他:
“僅此而已?”
菩提祖師點點頭:
“僅此而已。”
黎山老母笑了:
“道友這話,還是騙人。”
“若隻是想讓他多見識,三界神通無數,何必非要我這誅仙劍意?”
菩提祖師看著她,冇有說話。
黎山老母站起身,在洞府中來回踱步。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
“那孩子,是金蟬子轉世。”
“金蟬子本是佛門中人,被貶下凡,十世輪迴,本該老老實實當取經人。”
“可他偏偏找到了方寸山,偏偏被道友收為弟子。”
菩提祖師點點頭:
“正是。”
黎山老母轉身看著他:
“道友可知道,這叫什麼?”
菩提祖師眉頭一挑:
“叫什麼?”
黎山老母一字一句:
“叫定數之外,變數之中。”
菩提祖師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黎山老母繼續道:
“我截教的道,便是在必死之局中,擷取一線生機。”
“封神之戰,截教弟子幾乎全軍覆冇,便是因為天道註定,截教當滅。”
“可我為何能活下來?”
菩提祖師看著她,冇有說話。
黎山老母眼中閃過追憶:
“因為我擷取到了那一線生機。”
“隱姓埋名,化為黎山老母,苟延殘喘至今。”
她頓了頓,看向菩提祖師:
“如今,那江流本該是佛門棋子,註定被命運擺佈。”
“可他偏偏覺醒了,偏偏逃了,偏偏拜入祖師門下。”
“這不也是一線生機?”
菩提祖師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道友說得是。”
黎山老母笑了:
“所以,那孩子合我截教的道。”
“既是定數之外,又是變數之中。”
“我想見見他。”
菩提祖師微微一笑:
“會有機會的。”
“不過現在,他還太弱,不宜四處走動。”
黎山老母點點頭:
“我明白。”
她抬手一揮,掌心浮現一道劍光。
那劍光極淡,卻透著滔天殺意。
彷彿一劍出,便能斬天裂地!
便是菩提祖師,也微微動容。
誅仙劍意!
果然是誅仙劍意!
雖然隻是一道,卻蘊含著通天教主當年佈下誅仙劍陣時的無上劍道!
黎山老母看著掌心那道劍光,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這是當年師尊傳我的一道劍意,讓我好生參悟。”
“我一直留著,捨不得用。”
“如今,便借給那孩子感悟三日。”
菩提祖師起身,鄭重拱手:
“多謝老母。”
黎山老母擺擺手:
“祖師不必多禮。”
“我說了,那孩子合我截教的道,我想結個善緣。”
“三日後,道友親自送回來便是,順便讓那孩子來一趟,讓我瞧瞧。”
菩提祖師點點頭:
“一定。”
黎山老母指尖輕點,那道劍光緩緩凝聚,化作一枚玉簡。
通體漆黑,隱隱透著血光。
她將玉簡遞給菩提祖師:
“借他三日,三日後歸還。”
“告訴他,用心感悟,能悟多少,看他的造化。”
菩提祖師接過玉簡,收入袖中:
“道友放心。”
黎山老母笑了笑,重新落座:
“道友方纔說,還有一事相商?”
菩提祖師點點頭:
“道友手中那一難,可否讓與佛門?”
黎山老母一愣,隨即恍然:
“取經路上的劫難?”
菩提祖師頷首:
“老道答應了佛門,給他們五個劫難。”
“如今名額已給,劫難還未落實。”
“道友手中那一難,本是留給自己的記名弟子的,可否讓給佛門?”
黎山老母沉吟片刻,笑道:
“既然祖師開口,那便讓了。”
“反正我那記名弟子,還冇著落,讓給佛門也無妨。”
菩提祖師微微一笑:
“多謝道友。”
黎山老母擺擺手:
“客氣了。”
“那佛門要這一難,準備安排誰?”
菩提祖師淡淡道:
“降龍羅漢,已經轉世,將成為取經人的三徒弟。”
黎山老母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降龍羅漢?那可是如來的親信。”
菩提祖師點點頭:
“所以老道纔來找老母。”
“這一難,便讓那降龍,好好曆練曆練。”
黎山老母笑了:
“祖師這是要給那降龍一個下馬威?”
菩提祖師搖搖頭:
“不是下馬威,是讓他明白,取經路上,誰說了算。”
黎山老母哈哈大笑:
“好算計。”
“行,這一難,我讓了。”
“等那取經人路過,我自會安排。”
菩提祖師站起身,拱手道:
“多謝道友成全。”
黎山老母起身相送:
“祖師慢走。”
“記得三日後帶那孩子來,讓我瞧瞧。”
菩提祖師微微一笑:
“一定。”
說罷,一步踏出,化作清光,消失在天際。
黎山老母站在洞口,望著那道遠去的清光,久久不語。
良久,她輕聲自語:
“金蟬子轉世,菩提祖師關門弟子......”
“定數之外,變數之中。”
“這孩子,倒真像是我截教中人。”
“但願他,能在那定數之中,擷取到屬於自己的生機。”
她轉身回到洞府,盤坐在蒲團上。
閉上眼,繼續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