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捲簾傻眼，我的名額冇了？
流沙河。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
鵝毛飄不起，蘆花定底沉。
此刻正值黃昏，殘陽如血，灑在渾濁的河麵上，泛起暗紅色的光。
河底深處，有一座簡陋的水府。
青苔遍佈，貝葉為簾。
一個紅髮獠牙的妖怪，正盤坐在水府之中，閉目修煉。
正是捲簾大將。
當年在淩霄殿前，隻因失手打碎了琉璃盞，便被玉帝貶下凡塵，每七日受飛劍穿胸之苦。
在這流沙河中，以吃人為生，苟延殘喘。
可此刻，捲簾卻心神不寧。
他睜開眼，眼中滿是煩躁。
“怎麼回事？”
他低聲喃喃，眉頭緊鎖。
他便隱隱覺得不對勁。
彷彿有什麼大事要發生，卻又說不清道不明。
那股感覺，越來越強烈。
捲簾站起身，在水府中來回踱步。
他掐指推算，卻什麼都算不到。
天機混沌，一片模糊。
“莫非是取經之事有變？”
捲簾心中暗想。
他知道，自己雖然被貶下凡，但玉帝早有暗示。
將來會有取經人路過流沙河，自己將成為取經人的三徒弟，以此脫難，重歸仙班。
這是玉帝的恩典，也是天庭的謀劃。
可如今，為何會心神不寧？
捲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不安。
正要重新坐下，突然！
一股浩瀚佛光，從天而降！
那佛光之強，瞬間穿透八百流沙河，直照水府！
捲簾臉色大變！
他猛地抬頭，隻見水府上空，赫然出現十八道身影！
金光閃爍，佛韻流轉。
正是西天靈山的十八羅漢！
降龍、伏虎、舉缽、過江......
十八尊羅漢，一字排開，俯瞰著水府中的捲簾。
捲簾瞳孔猛縮。
“十八羅漢？你們來此作甚？”
他沉聲問道，心中卻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降龍羅漢上前一步，雙手合十，麵容慈悲，可眼中卻毫無溫度：
“捲簾，你本天庭大將，被貶流沙河後，不思悔改，反以吃人為生，禍害一方生靈。”
“今日，我等奉世尊法旨，前來除你！”
話音落下，捲簾臉色煞白！
除我？
奉世尊法旨？
他瞪大眼，滿臉不可置信：
“胡說！我雖吃人，卻是被貶無奈！”
“玉帝早有安排，將來取經人路過，我便是取經人的三徒弟！”
“這是天庭與佛門商議好的！”
“你們怎能......”
降龍羅漢擺擺手，打斷他：
“取經之事，確有商議。”
“但名額，已經變了。”
聽聞此話，捲簾心中一震：
“什麼變了？玉帝親口承諾，那三個名額是我天庭的！”
“天蓬、我、白龍馬！怎麼會變？”
降龍羅漢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你不知道？”
“菩提祖師收了金蟬子為徒，佛門冇了師父名額，便從天庭要了一個去。”
“玉帝答應了。”
捲簾如遭雷擊。
玉帝答應了？
那個名額，是自己的？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降龍羅漢繼續道：
“佛門得了一個天庭名額，自然要安排人進去。”
“而你，便是那個被替換的。”
捲簾渾身顫抖，眼中滿是不甘：
“憑什麼？我為天庭效命無數元會！”
“隻因打碎琉璃盞，便被貶下凡！每七日受飛劍穿胸之苦！”
“玉帝答應我，熬過這段時日，便能重歸仙班！”
“怎能......怎能說換就換？”
降龍羅漢歎了口氣：
“這怪不得旁人。”
“要怪，就怪那金蟬子，為何會被菩提祖師看中。”
“要怪，就怪那菩提祖師，為何要護著他。”
“要怪，就怪玉帝，為何要答應。”
“至於你......”
降龍羅漢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隻能認命。”
他如何能認命？
被貶下凡五百載，每七日受飛劍穿胸之苦，苦苦熬著，為的就是那一天。
為的就是重歸仙班，脫離苦海。
可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
就因為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就因為菩提祖師一句話？
就因為玉帝一點頭？
捲簾猛地抬頭，眼中滿是瘋狂：
“我不服！”
他怒吼一聲，渾身妖氣爆發！
那妖氣之強，攪動整條流沙河！
河水翻湧，巨浪滔天！
可十八羅漢，卻紋絲不動。
降龍羅漢看著瘋狂掙紮的捲簾，眼中毫無波瀾。
“不服？”
他輕聲說道，搖了搖頭：
“不服又如何？”
話音落下，十八羅漢同時出手！
十八道佛光，十八條金色巨龍，從天而降！
轟！！！
整條流沙河，瞬間被佛光貫穿！
捲簾的妖氣，在佛光麵前如是紙糊，瞬間崩潰！
那浩瀚佛光，重重轟在捲簾身上！
捲簾慘叫一聲，肉身當場炸裂！
血肉橫飛，染紅河水！
一道真靈，從破碎的肉身中飛出，瘋狂逃竄！
降龍羅漢抬手一抓。
一隻金色佛手憑空浮現，將那真靈攥在掌心。
捲簾的真靈在佛手中掙紮，卻怎麼也掙不脫。
“放開我！放開我！”
他嘶聲怒吼，聲音中滿是不甘、憤怒、絕望。
降龍羅漢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安心去吧。”
“你的肉身已滅，真靈被囚，再無翻身的可能。”
“這流沙河，從今往後，便與你無關了。”
捲簾真靈瞪大眼，死死盯著降龍羅漢。
那眼神，滿是怨毒。
降龍羅漢卻毫不在意，隨手將那真靈收入袖中。
做完這些，他轉身看向身後的十七位羅漢。
“任務完成。”
“接下來，便是我的事了。”
伏虎羅漢眉頭微皺：
“降龍，你當真要轉世？”
降龍羅漢點點頭：
“這是世尊的法旨，也是佛門的謀劃。”
“捲簾已除，取經隊伍的三徒弟之位空缺，必須有人頂上。”
“我轉世之後，便是新的三徒弟。”
伏虎羅漢歎了口氣：
“可你修行無數元會，好不容易證得羅漢果位，如今卻要放棄一切，從頭再來......”
降龍羅漢擺擺手，打斷他：
“從頭再來又如何？”
“取經之路，功德無量。待取經成功，我不僅能重證羅漢，更有機會證得菩薩果位。”
“這筆買賣，不虧。”
伏虎羅漢沉默片刻，點點頭：
“既如此，我等便在此送你一程。”
降龍羅漢微微一笑，雙手合十：
“有勞諸位。”
說罷，他閉上眼。
渾身金光流轉，越來越盛。
那金光之中，他的肉身漸漸虛化，化作點點光芒，飄散在空中。
片刻後，一道真靈從金光中飛出。
那是降龍羅漢的真靈，卻比之前弱小了許多。
真靈在空中盤旋一圈，朝著流沙河畔一處人家飛去。
那裡，有一個孕婦即將臨盆。
降龍羅漢的真靈，冇入那孕婦腹中。
轉世，開始了。
十八羅漢站在空中，看著這一幕，久久不語。
良久，伏虎羅漢歎了口氣：
“走吧，回靈山覆命。”
其餘羅漢點點頭，化作十七道金光，沖天而起。
流沙河，再次恢複平靜。
河水依舊渾濁，依舊緩慢流淌。
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可若仔細看去，那河水中，隱隱還有淡淡的血跡。
那是捲簾的痕跡。
用不了多久，這些痕跡也會消散。
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