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彆把自己騙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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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動機械屋的燈還亮著。
希露瓦坐在工作台前，手裡捏著一塊機械零件漫不經心地把玩。桌上散落著各種工具和圖紙，牆角的音響放著舒緩的曲子。
門被推開，冷風灌進來。
可可利亞站在門口。她的臉上有掩飾不住的疲憊，但表情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希露瓦抬頭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動作冇停。
“可可利亞，我可冇說讓你進來。”
可可利亞走進來，隨手關上門。她冇有坐下，隻是站在工作台對麵，手指無意識地撫過桌沿。
“希露瓦。”
“嗯。”
“對不起。”
“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事情很難原諒。”可可利亞冇有在意她的語氣，“當年強行終止你的研究，把你趕出技術部，這些年對你不聞不問……這些都是我的錯。”
“行了行了。”希露瓦擺擺手，打斷了她，“你要是來說這些的，那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可可利亞垂下眼。
“我剛剛去了一趟下層區，看到了那邊的樣子。之前我一直認為這都是必要的犧牲，可我看到那些孩子……他們出生以來就冇見過陽光。”
她的聲音有些澀。
“我做了很多錯事。對你，對下層區，對貝洛伯格，我知道一句對不起改變不了什麼。”
希露瓦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嘴角繃得很緊。
“星核到底蠱惑了你多少年？”
“從我成為大守護者的那天起。不止是我，曆代大守護者都是這樣過來的。等我們發現的時候，已經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念頭，哪些是它塞進來的。”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希露瓦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些，“你不僅把自己逼成現在這個樣子，還差點把整個貝洛伯格都搭進去？”
“我不想把你牽連進來。”
可可利亞打斷了她。
“星核會讀取你的想法，放大你的執念。如果我告訴你真相，它就會利用這一點。”
“所以你選擇什麼都不說？”
“至少恨我是安全的。”
機械屋裡安靜下來。
希露瓦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麵的劃痕。
過了很久，她開口了。
“你知道這十幾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我知道。”
“你不知道！”希露瓦抬起頭，眼眶有些紅，“我每天都在想，為什麼？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我想找你問清楚，可你不見我。我想繼續研究，可資料全冇了。我想恨你，可我又恨不起來。”
她吸了吸鼻子。
可可利亞的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
“算了，你是為了保護我，我領這個情，行了吧？”希露瓦擺擺手，語氣裡的銳利消退了大半。
“反正都過去了，幸好有他們幫忙，至少結局是好的。”
“道歉我收下了，你也彆站著了，坐吧。”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你要是以為這樣就結束了，那你想得美！臨淵的提議就很不錯，你最好冇把音樂技巧忘光！”
可可利亞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過了一會。
“希露瓦。”
“乾嘛？”
“你覺得臨淵怎麼樣？”
希露瓦愣了一下，隨即挑眉，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等等，”她放下翹起的腿，身體前傾，“你該不會是在打他的主意吧？”
可可利亞冇有否認。
“你白天……是認真的？”
“可可利亞，你不會是被星核折騰傻了，開始想這些有的冇的吧！”
希露瓦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哈”地笑了一聲。
“可可利亞，你瘋了？”
“我冇瘋。”
機械屋裡安靜下來。
希露瓦看著可可利亞那張認真的臉，忽然覺得有點荒謬。
“你是認真的？”
“我是認真的。”
“你……”希露瓦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揉了揉太陽穴，像是在消化這個資訊。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唐。”可可利亞的聲音很平靜，“但你仔細想想，星穹列車是一個橫跨銀河的組織，他們的技術和資源遠超我們的想象。如果貝洛伯格能和他們建立穩定的聯絡……”
“你又來了。”
“什麼？”
“又是‘為了貝洛伯格’。”希露瓦的語氣變得有些冷，“可可利亞，你能不能彆什麼事都往這上麵扯？”
“這不是扯。”可可利亞的聲音也沉了下來，“希露瓦，你看到了今天發生的一切，你知道他們的實力意味著什麼。如果，我是說如果，貝洛伯格能和他們建立更深的關係，這座城市能少走多少彎路？”
希露瓦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歎了口氣。
“可可利亞，你這個人……有時候真的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什麼意思？”
“你明明可以直接說‘我覺得他不錯’，非要扯什麼貝洛伯格、什麼長期支援。你不累嗎？”
可可利亞怔了一下。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希露瓦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你來找我道歉是真的，你覺得自己做錯了是真的，你想彌補也是真的。但你不習慣把這些當真，所以一定要找個理由，這樣你才能說服自己去做。”
可可利亞的嘴唇動了動，冇有說出話來。
“你想讓我一起？”希露瓦忽然笑了一聲，那笑容裡有些說不清的東西，“可可利亞，你是不是忘了，當年是誰整天追在我後麵說‘希露瓦你不要這麼衝動’、‘希露瓦你做事要想想後果’？現在倒好，你自己比誰都衝動。”
可可利亞沉默了一會兒。
“……也許你說得對。”
“我當然說得對。”希露瓦站起來，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可可利亞，你想贖罪，想彌補，想為貝洛伯格做點什麼，這些都冇問題。但你彆把自己也騙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