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願意做大守護者嗎？
“臨淵？你來了！”
娜塔莎快步迎上前，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又在他身後的希露瓦和可可利亞身上各停了一瞬。她的臉上還有戰鬥留下的疲憊，但那雙眼睛依然明亮。
“娜塔莎？你怎麼在這！”希露瓦認出她來，語氣又驚又喜，“當初聽說你選擇留在下層區，我還佩服了你很久呢。”
“希露瓦，好久不見。”娜塔莎朝她點點頭，隨後將目光落回臨淵身上，眉眼柔和下來，“星她們先出發了，布洛妮婭不久前也帶著銀鬃鐵衛去了永冬嶺。我和這裡的大家留下來一起守護防線。”
“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感謝的話，等我們凱旋後再說也不遲。”
臨淵語氣輕鬆，完全沒有壓力的樣子。
不遠處，鄧恩走過來向可可利亞彙報戰況。可可利亞心不在焉地聽完，隨口應了兩聲。
她的腦子裡正翻湧著別的東西。
從貝洛伯格湧出的存護力量還沒有完全消散，金色的餘暉在她身上緩緩流淌，像一層薄薄的光膜，溫暖得有些不真實。她的目光越過鄧恩的肩膀，落在正和娜塔莎交談的臨淵身上。
他們說的，居然都不是假話。
比起星核那些虛無縹緲的承諾，他們帶來的希望如此真實、如此觸手可及。
所以現在，她完全改變了想法。
如果說之前她是怕這些人別有用心，那麼現在，她怕這些人沒有用心！
以他的實力，裂界也好，反物質軍團也罷，都不夠他一劍砍的，他若有所圖，根本不需要跟她廢話。
對了，他之前是不是說，有無名客下車後就留在了當地？
可可利亞陷入了沉思。
臨淵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和大家打了個招呼後，就繼續帶著可可利亞和希露瓦朝著永冬嶺出發。
當三人抵達時，平台上的戰鬥正酣。
星、三月七、丹恆、布洛妮婭和希兒，正與星核召喚出的大守護者虛影纏鬥在一起。五道身影在平台上翻飛騰挪。
平台下方，傑帕德正在組織鐵衛清理裂界。上麵戰鬥的餘波太猛烈了，不是尋常鐵衛能夠摻和的。他能做的就是守住外圍，不讓任何一隻怪物幹擾到主戰場。
星核已經把可可利亞的力量摸得一清二楚，或者說，七百年來所有大守護者的戰鬥資料，都被它吃了個乾淨。此刻那些虛影雖不及本體強大，卻帶著一股邪性的壓迫感。
其中一道虛影，赫然是可可利亞的模樣。
但布洛妮婭的槍口沒有絲毫猶豫，火舌噴吐，子彈一發接一發地咬進虛影的要害。星核不清楚她母親的現狀，她還不清楚嗎？想用母親的樣子動搖她？做夢！
她的牙關越咬越緊，扣下扳機的力度也重了幾分。
希兒把鐮刀揮出了殘影，她整個人像出膛的炮彈一樣彈射出去，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又一道紫色的弧線。她早就想砍可可利亞了，雖然不是本人，但砍幾刀過過癮也行！
星的炎槍在虛影中橫掃，金色的火焰席捲而出。她身上那股存護的力量看得三月七眼熱不已。明明她是存護才對吧，怎麼這麼快就被取代了呀！
“造物引擎，我以大守護者之名，命你起身！”
僵持之際，一道聲音驟然響起。
不是布洛妮婭，是可可利亞。
大地震顫。
永冬嶺深處的山脈開始龜裂，碎石從岩壁上簌簌落下。然後，一個巨大的身影從裂口中緩緩站了起來。
那是造物引擎。一個足有百米高的鋼鐵巨人，它的外殼上爬滿了冰霜，關節處的齒輪發出沉悶的嘎吱聲。
“大守護者大人！”外圍清理裂界的鐵衛們仰頭望著那巍峨的身影，驚呼聲此起彼伏。
布洛妮婭也怔了一瞬。
這是貝洛伯格隱藏的力量，隻有大守護者才知道的秘密，即使是她也不清楚。
可可利亞的目光落在星手中的炎槍上，心裡越發堅定了自己的某個想法。
都到了這一步，臨淵也沒必要再隔絕星核的侵蝕，他揮手撤掉力量。
下一瞬，星核的聲音迫不及待地鑽進可可利亞的腦海，帶著某種急切的意味。
“可可利亞……你瘋了嗎……我們不是約定好了嗎……新世界……你的女兒……”
你在開玩笑？都這時候了還想忽悠老孃？
可可利亞連猶豫都沒有，直接擡手。
造物引擎的拳頭轟然砸落！
這一拳裹挾著七百年的重量。鋼鐵巨拳砸在平台上，掀起的氣浪將所有人都逼退了幾步。星核召喚出的虛影齊齊一暗，身上的光芒劇烈閃爍。
“就是現在！”
星抓住時機，炎槍貫入一道虛影的胸膛。金色的火焰從內而外燒盡，虛影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炸成漫天光點，如同螢火蟲般在風雪中飄散。
然而很快，星核再次迸發出強烈的光芒。它知道自己已經到了最後關頭，七百年來積攢的能量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剩下的幾道虛影宛若凝成實質，身上的光芒暴漲，一下子將星幾人震飛出去。
“小心！”三月七的冰盾在虛影的衝擊下碎成粉末，她整個人被氣浪推得連連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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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恆用擊雲插進地麵的縫隙才穩住身形。
布洛妮婭在地上翻滾了一圈，咬著牙爬起來。
虛影還在膨脹。它們已經不再是守護者的殘影，而是星核最後的、最瘋狂的反撲。
臨淵擡手，劍意從指間傾瀉而出。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光，從虛影之間掠過。
那一瞬間，平台上所有人都看見了一道光。
劍光所過之處，虛影一個接一個地碎裂。
隻是片刻，臨淵落在平台中央，銀白色的長發在風中緩緩落下。
超大杯的含金量，小子！
臨淵滿意地點點頭，對付一個窮途末路的星核，對他來說難度不大。
在他身後，最後一道大守護者的虛影轟然碎裂，化作漫天光點。
結束了。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平台中央，那顆金色的晶體靜靜懸浮在古老的裝置裡。
它的光芒已經散了大半，隻剩下最後一縷微光在內部明滅不定，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燭火，在風中做最後的掙紮。
星收起炎槍，跑到臨淵身邊，“臨淵，給你看我新獲得的專武！”
布洛妮婭走過來，聲音有些沙啞。
“臨淵哥哥，星，三月七，丹恆，謝謝你們。”
如果沒有她們的幫助，貝洛伯格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走到這一步。或許永遠都走不到。
她轉過身，望向可可利亞。
“母親……”
“抱歉，布洛妮婭。我做了許多錯事，接下來我會把這一切公開，接受貝洛伯格的審判。”
可可利亞麵色複雜，如果不是布洛妮婭，或許現在一起消亡的還有她。她會親手把貝洛伯格推往深淵。
布洛妮婭怔住了，然後，她的眼眶泛紅，嘴角卻翹了起來。
“太好了，母親！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和你一起麵對！”
“可可利亞，你這蠢女人在說什麼呢？”
臨淵一邊揉著星的腦袋，一邊毫不客氣的斥責。
“你有沒有想過，公開你做的這些事情後，貝洛伯格會走向什麼樣子？”
大守護者的公信力一旦喪失，這座剛剛迎來新生的城市立刻就會陷入動亂。
上下層區本來就矛盾重重。如果讓他們知道，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大守護者，就是可可利亞本人，他們會怎麼做？
布洛妮婭的臉色變得蒼白。
“可是……”她張了張嘴，“母親她願意接受審判……”
“然後呢？”臨淵看著她，“審判之後呢？你們把可可利亞關起來，下層區的大家就會滿意嗎？他們會覺得，一個被關起來的可可利亞，就能抵消他們十年的痛苦？”
“這座城市剛剛從七百年的寒潮中走出來。鐵衛和地火第一次並肩作戰。上層區和下層區站在一起，這不是因為下層區的大家想通了，是因為有外敵。當星核消失，這個共同的敵人就不存在了。”
“到時候，你們拿什麼來維持現在的團結？”
“現在公開可可利亞的所作所為，就是親手點燃這顆炸彈。貝洛伯格會立刻分裂，下層區要討公道，上層區要維護秩序，鐵衛內部也會分成多個派係，你們覺得，到時候誰能攔得住？”
平檯安靜下來。
三月七、丹恆、希露瓦都陷入了沉思。
向眾人解釋完，他又看向可可利亞，“你這女人，當了這麼多年大守護者，就隻有這點政治悟性？”
希兒：“我覺得臨淵說的沒錯。在下層區的時候，雖然大家都知道日子不會變好，但還是會對孩子說，明天會更好。”
“我覺得現在最重要的是接下來該怎麼做，有錯當然要認罰，真相固然也很重要，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娜塔也沒說和下層區的大家公佈這件事，我想也是因為這個理由。”
希兒說完，瞥了可可利亞一眼。
“但是，我不希望由你繼續做大守護者！”
丹恆沉思過後，同樣贊同了臨淵的想法。“我認為臨淵和希兒的想法沒錯，有些事情不是現在就能公開的，激化矛盾對這座城市來說並無益處。”
三月七：“雖然咱覺得撒謊不好，不過……唉，咱是不管啦！”
“但這不是放過你。”臨淵的聲音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你需要用你的餘生，去彌補你犯下的錯。不是用審判，不是用牢籠，而是用行動，讓貝洛伯格變好，讓上下層區真正和解，讓這座城市的每一個人都能活下去，這是你欠他們的。
被臨淵斥責，可可利亞卻沒有像之前那樣，生出威嚴遭受挑釁後的氣憤，反而露出一抹極淺的笑意。
正在臨淵想這女人是不是瘋了的時候，就聽她說。
“臨淵，那你願意做貝洛伯格的大守護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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