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尺之水，堪可截雲
停雲？
臨淵眼神微凝。
狐娘麵容精美，髮髻間插著精緻的發簪，兩側垂下的髮絲隨著她微微顫抖的身體輕輕晃動。身後的尾巴因為緊張而炸了毛，尾尖蜷縮著。
平日裡那雙巧笑盼兮、自帶魅惑的眼眸，此刻不復尋常優雅，而是多了幾分驚惶。
任誰也不能接受上一秒還在交談的人，下一秒犯魔陰身吧！
仙舟人成年後容貌固定，但看容貌確實辨別不出年齡。
但是總的來說心態變化會影響形體，就比如懷炎將軍……
臨淵觀察著這兩人。
都是青年樣子，很明顯沒到大限犯魔陰身的年紀。此刻他們麵色扭曲，眼眶泛紅，嘴角流涎，身上不斷長出詭異的黃色枝葉。
“他們不太對勁。”臨淵眯起眼，怎麼那麼像遊戲裡服了禁忌丹藥的樣子？
他猛然想到藥王秘傳裡有一種可以提前誘發魔陰身的丹藥。
“小白露，你看他們嘴角，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小白露順著他視線望去，瞳孔微縮。
“是藥渣！他們吃了不該吃的丹藥！”
她本能蹲下想檢視狀態，身子忽然一輕——臨淵把她抄了起來。
緊接著，破空聲擦著耳邊掠過！
這麼片刻的功夫，兩人竟然已經完全墮入魔陰身，失去了全部意識。
軀幹扭曲成枝條，眼冒紅光，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聽的人頭皮發麻。一個朝白露猛撲過來，指甲化作利爪，劃破空氣發出尖嘯，另一個嘶吼著撲向停雲。
“小心！”
臨淵一手托住白露，身形一閃，攔腰攬過停雲。足尖輕點，如驚鴻掠影，翩然退出數米。
“哥，我來幫你啦！”
遠處傳來一聲嬌喝。
“鳳凰顯形！”
一隻圓滾滾的胖雞從天而降，蹬著小短腿狂奔而來，一頭撞翻了離他們最近的那個魔陰身。
說是鳳凰，其實更像是錦雞，撲騰著翅膀的樣子頗為滑稽。
“雲騎軍素裳，接管現場！大家快躲開！”
臨淵把白露和停雲放下，回頭就看見素裳氣喘籲籲地跑來。
黃白色的勁裝勾勒出少女纖細的腰肢，長發在腦後紮成高高的馬尾，因為奔跑而微微散亂。額角沁出細汗，小臉泛著健康的紅暈。
“哥，你沒事吧！”
“……你就自己過來的？”
他語氣微妙。
剛才他特意通知素裳，是指望她帶一隊雲騎軍來封鎖現場。
“裳裳，等等我呀！”
遠處傳來活潑的喊聲。桂乃芬舉著手機，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鏡頭搖晃得厲害。她一身標誌性的紅白短打，領口因奔跑而敞開了一些，露出精緻的鎖骨。
她倆正吃著飯，裳裳突然撂下碗就跑，她一路追到長樂天，直播間人氣瘋狂下跌。
“不是啊哥，小桂子也跟我來了！”素裳眼神清澈，撓撓頭，指了指遠處欲哭無淚的桂乃芬。
沒事了孩子，去玩吧。
好在這時候雲騎軍小隊終於趕到，迅速拉起警戒線疏散人群。
“小臨淵，他們兩個很不對勁，”白露小臉凝重，“一般來講不會這麼快就完全墮入魔陰身——唔！”
她話沒說完，身體一僵。
那兩個魔陰身身上的氣息越來越恐怖，光是靠近就讓她尾巴綳的筆直，渾身發顫。
“哥我來保護你！”素裳雙手舉起軒轅劍，擺出起手式。
臨淵看了她一眼。
想說你那點三腳貓功夫還是別來添亂了，但外人麵前還是給老妹留點麵子吧。
“……還是我來吧。”
“恩公，小心呀！”
停雲才剛剛從驚恐中回過神，就看見臨淵主動上前了一步。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擔憂，狐耳微微顫了顫。
臨淵並指為劍，輕輕劃過身前的空氣。
那一瞬，世界靜默。
三尺青峰未出鞘，卻已在虛空中盪開漣漪。
他的動作極為輕緩，彷彿隻是在撥動琴絃，但那恐怖的劍意卻在他周身湧動，周圍的空間彷彿都因此凝固。
然後他收指，垂手。
高天，模擬而出的萬丈流雲應聲而斷。
一柄通天徹地的巨劍在他身前憑空凝聚，劍身刻滿古樸紋路，那紋路彷彿是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種失傳的秘訣。其巨大程度遮天蔽日，股股勁風吹得臨淵衣袍颯颯作響。
“三尺之水，堪可截雲。”
劍落。
這柄純粹由劍氣構成的巨劍，以一種開天闢地的氣勢轟然斬下。
轟——
太蔔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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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玄額間的法眼猛地睜開。
模擬天穹的監測係統顯示過載，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強烈的紅光籠罩了一整片區域。
“怎麼會！”
她眼底閃過一抹驚愕，但她來不及多想。
此事必須儘快稟告將軍！
大地震顫。
恐怖的氣息席捲而出，中央炸出一個大坑，但波及範圍卻不廣。路人們隻覺得眼前一白，兩隻猙獰的魔陰身已經躺在坑內一動不動，隻餘下一股柔和的風混著硝煙味兒撲入鼻翼。
臨淵將力道控製的正好，剛好斬滅魔陰身第一條命，餘波震暈第二條命。
這是臨淵仿照記憶裡那式“太虛劍神”所創。
他覺得很帥，乾脆拿過來用了。
事實證明，確實帥！
全場寂靜。
素裳眼睛都直了。
她看看手裡的軒轅劍，又看看身邊撲閃著翅膀的‘鳳凰’。
“哥我要學這個！”
鳳凰用力點頭，深表贊同。
遠處，桂乃芬張大了嘴巴。
由於被雲騎軍阻攔在警戒線外，她隻好舉著自拍桿拚命往裡麵張望，生怕好閨蜜裳裳遇到危險。
雖然裳裳的確說過她哥強的不像話，但也沒說這麼強啊！
她桂乃芬好歹也是個命途行者，雖然實力隻能說一般，但也算見過世麵。
這一劍，就是羅浮將軍親自來，也就這樣了吧！
陷入震驚的桂乃芬完全沒注意到，從剛才開始，她的直播間人氣迅速飆升，其中一個ID叫做劍士123的網友更是在瘋狂刷屏。
將軍府。
彥卿舉著玉兆火急火燎地闖了進來。
“將軍您快看！”
“彥卿，何事如此著急？”
景元眯了眯眼，不動聲色地開口詢問。
彥卿這孩子雖然鋒芒畢露，但也不是這樣不知禮數與輕重的之人，這麼著急，倒是頭一回。
“您快看這一劍！”彥卿把玉兆遞過去，上麵是他剛剛錄下來的視訊回放。
收到魔陰身的訊息後，他本來正打算往長樂天那邊趕，卻意外收到訊息說事情已經控製住了，還讓他看這個直播間。
他點進來一看，剛好看到那遮天蔽日的一劍。
劍士本能大動，恨不得立刻飛過去和此人切磋一番！
“哦？”
景元還真來了興緻。
螢幕上，白髮赤瞳的少年並指為劍，一劍斬落萬丈流雲。
旁邊站著眼神清澈的少女。
……原來是憶劍山莊的兩位傳人。
景元搖頭失笑。
他久居羅浮，卻也聽說過曜青仙舟憶劍山莊這一代出現了一位才情驚人的傳人，據說幼時曾獲得過帝弓司命的一瞥……
“將軍，你說得對，果然高手在民間！”彥卿收回玉兆，“彥卿這就前去討教！”
“誒，等等，彥卿——”
話沒說完，彥卿已經一陣風似地跑走了。
“……也罷。”
景元望著空蕩蕩的門口，無奈一笑。
讓這孩子吃點敗仗，也好。
他本就有意磨磨他的性子，隻是一時沒找到合適的人選。現在倒好，自己送上門了。
正準備招來青鏃處理文書，通訊忽然響了。
一道粉色嬌小的人影投屏出來。她臉色凝重，額頭間第三隻法眼微微發亮。
“是符卿啊，何事？”
“將軍，我們的模擬天穹剛剛發出了報警！”
符玄聲音沉了下去，甚至隱約間有些發顫。
模擬天穹穩如泰山，執掌羅浮四季變換，日夜輪轉，除非是遭受豐饒民入侵的時候才會有損——難道是豐饒孽物打過來了？
景元聞言詢問：“此事符卿可算過前因後果了？”
“還不曾，但將軍需要儘快去派雲騎軍調查！我立刻去啟動窮觀陣！”
景元搖頭失笑：“符卿不如先蔔算一番再做定奪。”
望著景元鎮定的模樣，符玄壓下心頭不安，凝神蔔算。
很快，法眼反饋的結果讓她瞳孔微震。
什麼叫有人一劍劃開了天穹？
羅浮的人造天幕，什麼時候這麼脆弱了？
她失態的神情，讓景元心裡輕輕一嘆。
想要將軍之位，符玄還需再磨鍊些時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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