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均衡
所有的聲音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巨大的惶恐一下子將黑塔空間站所有人籠罩。
姬子麵色凝重，指尖輕輕顫抖，她下意識擋在三月七和丹恆身前。
瓦爾特手杖橫在身前，額角生出了細密的汗珠。
丹恆眸光微動，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隱約有一股力量欲要衝破封印。
“可別告訴咱……這是真的啊！”
三月七的眼神裡閃過一抹猩紅，隻一閃而逝。緊接著她雙腿發軟，身體不聽使喚，險些跪倒在地。
主控艙段，艾絲妲呆在控製檯前，渾身僵硬。她的手指還保持著敲擊鍵盤的姿勢，卻動不了分毫。麵前的螢幕上，無數警報視窗瘋狂彈出，空間站的防護體係在那道目光麵前如同脆弱的紙張。
科員早在納努克降臨的一瞬間就昏倒了一片。
整個空間站在納努克的注視下彷彿搖搖欲墜，彷彿下一刻就會解體、崩塌，化為星海中的塵埃。
“毀滅星神，納努克！”
臨淵一字一頓，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這幾個字。
納努克的視線轉動，那雙毀滅意誌點燃的眼睛，掠過了所有人，徑直望向了被臨淵護在身後的灰發少女，星。
“納努克……”
星喃喃著這個名字。
在所有人都被恐怖的壓力壓迫的幾乎無法動彈時，她發現自己的身體不但沒有恐懼，反而輕盈的可怕。
她擡起頭，與納努克對視。
那雙金色的眼眸裡，沒有敬畏，也沒有退縮。
隻有一種最純粹的情緒。
不服。
憑什麼你要毀滅？
憑什麼我們要被毀滅？
星握緊棒球棍，另一隻手舉起無鋒劍。兩支武器在她的手裡微微震顫，彷彿在回應她胸腔裡燃燒的那團火。
“這次，該換我來保護大家！”
她邁出一步。
“納努克！”她的聲音回蕩在月台，清亮又堅定。
“我來為你帶來毀滅了！”
衝鋒！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朝那道偉岸的身影衝去。
這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等等！星！”
臨淵嘶吼出聲。
他拚命掙紮，想要衝破均衡的壓製。均衡命途在體內流轉，溫和卻固執。
臨淵能感受到它沒有惡意，隻是在用均衡的力量幫助他抵抗毀滅的侵蝕。但此刻，這份保護卻成了他最大的阻礙。
“不要過去！”
“星！”
姬子和瓦爾特同時出手，想要攔住那道灰色的身影。
但星的衝鋒太快，她的身影已經衝出了月台，沖向了那道偉岸的身影。
然後……
火焰吞噬了一切。
不是納努克出手，祂甚至沒有動。
隻是目光所及之處，星辰開始燃燒。
星的身影一瞬間就被恐怖的焰火吞噬！
這一刻，臨淵體內的均衡命途驟然暴漲！
他的瞳孔裡隱約浮現出另一道偉岸的身影。
一張透明的網從他的命途深處蔓延而出。
它越過月台、空間站、湛藍星……在這片被點燃的星空前展開。
它並非屏障，也不是護盾，而是更趨於本質的東西。是一種維持的力量，即令事物保持原本狀態的力量。
毀滅在均衡的邊緣停下，彷彿在進行無聲的對峙。
星消失了。
在納努克點燃這片星空的一瞬間，她整個人失去了蹤跡。
臨淵死死地盯著那片火海，呼吸粗重，胸膛劇烈起伏，指甲刺入掌心渾然不覺。
如果真的因為他改變了劇情導緻星出現什麼意外……
“臨淵！冷靜下來！”
一道淡藍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他身前。
銀狼顧不得暴露與否，張開雙臂，擋在他身前，以太投影在納努克的威壓下劇烈閃爍，彷彿隨時都會消散。
“這隻是納努克的一道目光！祂沒有真身降臨！”
她的聲音急促，卻異常清晰。
“星沒死！艾利歐說她還活著！”
臨淵的呼吸漸漸平穩，意識回歸。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殺意，擡頭望向那道偉岸的身影。
納努克依然注視著下方，隻是這一次，祂的視線沒有落在任何人身上，而是穿過虛空，落在某處看不見的空間。
幾個呼吸後。
祂收回了目光。
祂無視了均衡的力量，無視這片被點燃的星空，祂身影漸漸淡化，最終消散在虛空之中。
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隻剩下被點燃的半片星空。
臨淵身子陡然一軟。
均衡的力量一下子消散，他感覺身體被抽空，所有力量都在這一瞬間消耗殆盡。
他半跪在月台的地闆上，視線開始模糊，但還是用盡全力地擡著頭。
銀狼眼疾手快地接過他。
下一秒，虛空中裂開一道縫隙。
一道灰色的身影從中跌落。
姬子衝過去，在那道身影落地前接住了她。
星閉著眼睛，眉頭微蹙，但呼吸平穩，心跳有力。她手裡還緊緊攥著棒球棍和無鋒劍，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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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子呼喚她的名字。
星的睫毛顫了顫，但還是昏迷了過去。
星還活著。
看見這道身影，臨淵一直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再也支撐不住，徹底昏了過去。
月台上，眾人緩緩從那股威壓中恢復。
艾絲妲扶著控製檯站起來，雙腿還有些發軟。但她顧不上休息，踉蹌著快步朝月台方向跑去。
“臨淵！星！”
她跑到近前，看著被銀狼抱在懷裡的臨淵，聲音發顫。
“臨淵、臨淵他還好嗎？”
銀狼看了她一眼，沒說話，隻是把臨淵輕輕放在月台上。
艾絲妲撲過去，跪在他身邊，顫抖著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還有呼吸。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眼眶忽然就紅了。
“壞臨淵，大壞蛋！”她小聲說著，聲音哽咽，“我好擔心、我好害怕你會...”
銀狼站在一邊，看著這一幕，撇了撇嘴。
她的身影開始閃爍。
……
臨淵隻覺得身體很無力，四肢百骸都在說著疲憊。他費盡全力，緩緩開眼睛。
是潔白的天花闆。
房間的燈光柔和而溫暖。
他躺在醫療床上，被子四個角被掖得整整齊齊。
他偏過頭。
粉色的髮絲披散著幾縷，少女趴在床邊，睡著了。
她的呼吸輕淺而均勻，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一隻手還握著他的手腕，眼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
臨淵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心裡有些自責。
還是大意了啊。
但是誰又能想到納努克會把目光投向黑塔空間站呢？
要是沒有均衡的力量……
他感受著體內的均衡，又如以前一樣，隻剩下一點點。
他心裡有個疑惑。
為什麼均衡會出手？
還是說，這是祂維持均衡的一種方式？
他心裡有很多不解，哪怕是熟悉原劇情，他也得不出結論來。
“艾絲妲。”臨淵開口，聲音沙啞地不像話。
聲音很輕，但她立刻就醒了。
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睛睜開，對上他的目光，瞬間亮了起來。
“臨淵，你終於醒了！”
她聲音裡帶著哭腔，有些手忙腳亂。
“我、我叫讓他們先去吃東西了，他們一直在這裡等了很久！”艾絲妲抓起手機飛快打字，“我通知他們！”
臨淵看著艾絲妲這副慌亂的模樣，嘴角微微彎起。
艾絲妲發完訊息，一擡頭，正好對上他含笑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
然後，她俯下身，輕輕抱住了他的頭。
不是那種激動的擁抱，而是很輕、很柔的擁抱，像是在抱著什麼珍貴之物。
她把他的頭攬在懷裡，下巴抵在他的發頂，聲音溫柔的不像話。
“黑塔女士說你的身體沒問題，隻是你睡了三天還沒醒，我很擔心你，超級超級擔心你。”
“你就像是電影裡的大英雄，在我最危險的時候踏著七彩祥雲來拯救我。”
“謝謝你，臨淵。”
臨淵微微一怔。
他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很快。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害怕，是那種後怕之後終於放鬆來下的顫抖。
這些天，她一定很擔心他吧。
他擡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沒事了。”
艾絲妲沒說話，隻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些。
就在這時，艙門開啟。
一群人湧了進來。
艾絲妲趕忙收回動作，後退兩步，臉頰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從耳根一直紅到脖頸。
她低著頭假裝在整理衣服，手指卻抖的厲害。
眾人都默契的裝作沒看到。
“臨淵，你可算醒了！你都睡了好幾天了！”三月七最先跑進來，“你現在感覺還好嗎？當時可把咱嚇壞了！”
“還有星那傢夥，真是胡來！竟然朝納努克衝過去了！”
姬子跟在她後麵，微笑著看著這一幕。
再後麵，丹恆和瓦爾特也向裡麵看來。
三月七嘰嘰喳喳的不停說著，但眾人都沒有感到吵鬧。
“還有還有，你是不知道星！”
三月七完全停不下來，她清了清嗓子，模仿著當時的情景。
“星昨天醒過來的時候，一個鯉魚打挺！你猜怎麼著？”
她雙手往下一壓，做了個斷裂的動作。
“哢嚓！床闆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她就保持端坐的姿勢，一臉懵地看著身下的廢墟。”三月七蹲下身，做出茫然的表情。
臨淵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沒忍住笑出了聲。
“然後呢？”
“然後姬子阿姐就和她解釋啊，說她踏入毀滅命途了，身體素質一時間提升太多，所以暫時控製不好力量。”三月七站起來拍拍手。
“她就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說毀滅命途？”
三月七學著星的聲音。
“我對著納努克就是一棍子！這毀滅命途是我毀滅納努克應得的！”
眾人露出善意的笑容。
“然後她就四處找你。”三月七收起玩笑的表情，“知道你在這邊，她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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