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針入影的瞬間,並冇有金屬入體的阻礙感,反而像是刺進了一團粘稠的漿糊。
我左手一挑,積蓄已久的煞氣順著骨針猛地灌了進去。
【鬼門針·縫靈】!
那黑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半空中撲向我的動作硬生生地僵住了。
它那模糊的臉上,兩點綠光劇烈地晃動著,黑霧凝結成的身體上,幾道烏青色的絲線憑空出現,像縫衣服一樣把它死死地釘在了半空中。
趁著它被定住的一刹那,我右手已經握住了柳葉刀。
刀鋒出鞘,帶起一道細微的寒芒。
我整個人從床沿上彈了起來,手中柳葉刀劃出一道寒芒,順著黑影的肩膀斜切了下去。
噗嗤——
冇有血,隻有一股黑色的煙霧從傷口裡噴湧而出。
黑影被我這一刀劈得身形渙散,它瘋狂地扭動著,黑傘掉在地上。
“你……你這針……不是天衣策的東西!”
它嘶啞地吼著,聲音裡透著股子驚恐。
“確實不是。不過,好用就行,對吧?”
我平淡回了一句,腳下步法不停,柳葉刀貼著它的脖頸再次遞了過去。
我冇打算直接殺了它,本來這次行動也不是為了殺他而佈置的。
就在這時,屋外的走廊裡傳來了密集的皮靴撞擊聲。
砰!
我的房門被徹底踢開,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嬌喝,一道刺眼的藍光照亮了整個昏暗的屋子。
“臨、兵、鬥、者,破!”
陸嫣衝在最前麵,她手裡捏著一張閃爍著雷光的符紙,直接拍向了那個正試圖掙脫鬼門針束縛的黑影。
雷光炸裂。
那黑影原本就被我的煞氣折騰得半死不活,此刻再被正一道法的雷光正麵轟中,整個身體瞬間縮水了大半,黑霧被驅散,露出了一張乾枯如枯樹皮的老臉。
它被雷光掀翻在地上,正好滾到了我的腳邊。
我順勢一腳踩在它的胸口,柳葉刀的刀尖抵住了它的眼球。
“陸局長,你這雷法勁兒使得有點大,差點把我這屋子給拆了。”
我轉過頭,對著正氣喘籲籲、滿臉焦急的陸嫣笑了笑。
陸嫣看到我安然無恙,那副緊繃著的表情才稍微鬆動了一些,但手裡的槍還是死死指著地上的那個怪物。
“陳陽!你……你冇受傷吧?”
她快步走過來,眼神在我身上來回掃視。
“我冇事。”
我擺擺手,示意自己問題不大。
地上的那個老頭——或者說那個寄宿在黑影裡的邪修,此刻正虛弱地喘著氣,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我,滿是怨毒。
“嘿嘿……民俗局的走狗……你們以為拿到了殘卷就贏了?
那東西……是活的……它會把你們所有人都吃掉……”
他一邊說著,嘴角一邊滲出黑色的粘液。
我眉頭微微一皺,察覺到他體內的氣息正在發生一種詭異的紊亂。
“陸局長,退後!他要自毀靈基!”
我猛地一把拉住陸嫣的胳膊,將她往後拽去。
幾乎就在同一秒,那個老頭的身體開始劇烈膨脹。
他的麵板下浮現出無數密密麻麻的紅色小點,就像是無數隻蟲子正要破繭而出。
我眼中冷光一閃,手中的黑色骨針再次祭出。
這一次,我冇用煞氣,而是利用這些天縫合鬼魂自己研究出來的法子。
這法子可以暫時定住魂體氣息間的流轉,讓鬼魂被縫合的時候收到的痛苦減弱些。
簡單來講就是麻痹效果。
骨針精準地刺入他的眉心。
那股膨脹的勢頭猛地一滯。
我抓住機會,欺身向前。
手中的柳葉刀飛速劃過他的四肢關節,挑斷了他的手腳筋,斷絕了他所有引動內息的路徑。
老頭癱軟在地上,像一灘爛泥,雖然冇死,但也徹底廢了。
陸嫣站在我身後,看著我這一係列行雲流水的動作,一時間竟然有些愣神。
我收起柳葉刀,順手把黑色骨針拔了回來,在衣服上蹭了蹭。
外勤組的人此時也衝了進來,迅速將那個邪修控製住,並開始清理現場。
陸嫣走到我身邊,收起手中的槍,開口說道:“今晚……謝了。要不是你當誘餌,這老狐狸肯定抓不住。”
我擺擺手:“不必,這不是僅僅是為了民俗局,同樣也是為了我自己。
這老狐狸落網了,能從他嘴裡撬出很多情報。”
陸嫣點點頭:“嗯。剩下的交給我們審訊。
陳陽,你這屋子不能住了,我給你安排個局裡的安全屋。”
我看了看滿屋子的狼藉,苦笑了一聲。
“行吧,聽陸局長安排。
不過,我明天還得去殯儀館上班,能不能安排個離館裡近點的地方?”
陸嫣白了我一眼,似乎對我這種時候還想著上班感到很無奈。
“知道了,入殮師先生。走吧。”
她拉起我的胳膊往外走,將一眾善後事務交給了在場的手下。
上了陸嫣的車後,她這回冇把我帶到上次那個安全屋一樣的小區,而是直接把我帶到了民俗局下屬的一處家屬公寓。
這兒安保挺嚴,進出都得刷卡,屋子裡收拾得乾乾淨淨,一股子淡淡的檸檬味。
陸嫣把我帶到地方以後,坐都冇坐,和我簡單交談了幾句便離開了。
畢竟民俗局那邊還有得她忙的。
今晚民俗局的審訊處肯定熱鬨的很。
送走陸嫣後,我簡單衝了個澡,倒頭就睡,連夢都冇做一個。
第二天一早,我還是準時到了殯儀館。
雖然昨晚剛經曆了生死搏殺,但這入殮師的工作不能丟。
我換上那身白大褂,戴好口罩和手套,手裡捏著針線,對著台子上的一具剛送來的遺體慢慢修整著。
殯儀館裡冷氣開得很足,這種陰冷的環境反而讓我覺得很舒服。
臨近中午的時候,兜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我洗乾淨手,摘掉手套,拿出手機一看,是陸嫣發來的加密資訊。
資訊挺長,看來昨晚那老骨頭在審訊室裡冇少吐東西。
“陳陽,審訊出結果了,那老傢夥叫陰山,隸屬於一個叫影宗的邪修組織。
這個組織在民俗界的名聲很臭,專門搞一些偷雞摸狗、挖墳掘墓的勾當。”
我盯著螢幕,心裡暗暗琢磨著。
影宗,這名字聽著就透著股子陰溝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