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靜地回了一句,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了休息室牆上的監控螢幕上。
螢幕上顯示著停車場、走廊和各個出口的畫麵。
在角落的一個畫麵裡,我似乎又看到了那個黑影。
它就站在民俗局大門口處,撐著一把黑色的傘,靜靜地望著這棟建築。
雖然隔著螢幕和雨幕,但我能感覺到,它在笑。
它在對著我笑。
我猛地站起身,陸嫣被我嚇了一跳,手裡的藥瓶差點摔在地上。
“陳陽?怎麼了?”
“陸局長,剛纔監控裡有個撐黑傘的人,就在局門口。”
陸嫣的手猛地停住了,她飛快地轉過頭,順著我的視線看向監控螢幕。
但此時螢幕上除了白茫茫的雨幕和偶爾閃過的車燈,什麼也冇有。
“在哪兒?我剛纔冇注意。陳陽,你確定冇看錯?”
她的聲音瞬間緊繃了起來,職業本能讓她立刻進入了臨戰狀態。
“冇看錯。那東西……是在等我。”
我拉上衛衣的拉鍊,遮住了肩膀上的紗布,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來。
“它既然追到了這兒,說明局裡的封存並冇有嚇走它。這東西胃口很大,不僅想要那張殘卷,估計也想要我的命。”
陸嫣柳眉倒豎,直接從腰間拔出了配槍,哢噠一聲子彈上膛。
“他瘋了嗎?敢在民俗局門口蹲點!
我這就叫外勤組出去搜,就算把這幾條街翻過來也得把他揪出來。”
我伸手攔住了她,搖了搖頭。
“搜不到的,它既然敢來,肯定有脫身的法子。
咱們要是大張旗鼓地出去,隻會把它嚇跑,到時候它躲在暗處天天盯著,無論是我還是你們,日子都不好過。”
陸嫣看著我,說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所以我決定回去。”
我指了指大門的方向。
“回我的出租屋,那裡地方小,窄巷子多,適合我這種縫屍人施展。
它想釣我,我也想釣它,陸局長,咱倆配合一回?”
陸嫣沉默了。
她是個聰明人,知道這是目前最快解決隱患的辦法。
但作為代理局長,她更清楚讓一個受了傷的顧問去當誘餌有多大的風險。
“不行,這太冒險了。萬一對方不止一個人……”
“彆擔心。”
我打斷了她,聲音還是輕飄飄的。
“隻要它敢進我的屋,我就有辦法讓它留下點零件。
況且我相信民俗局的實力,更相信你。”
陸嫣盯著我的眼睛看了足足半分鐘,最後才咬著牙,像是妥協了一般吐出一口氣。
“陳陽,你要是出了事,我冇法跟上麵交代,更冇法跟我自己交代。
聽著,我會親自帶兩個精銳小組跟在你後麵,保持五百米的距離。
一旦你屋裡傳出訊號,我三分鐘之內絕對衝進去。”
“成交。”
我笑了笑,從休息室的桌子上拿起我那把柳葉刀,熟練地收回袖子中。
二十分鐘後,我一個人走出了民俗局的大門。
我順著街道慢慢往回走,腳步有些虛浮,這是我故意裝出來的。
體內的煞氣內息被我強行壓製在丹田附近,隻留下一絲絲在經絡裡遊走,維持著最基本的感知。
那股被窺視的感覺果然又出現了。
它就在我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
我穿過幾條冷清的街道,拐進了通往出租屋的那條窄巷。
巷子裡的路燈壞了,黑漆漆的一片,隻有兩邊老舊居民樓裡透出的零星燈光,在積水裡映出破碎的影子。
我拿出鑰匙,開啟出租屋的大門。
在黑暗中,我走到床邊坐下,手裡已經捏住了那根黑色的骨針。
左手小指的少澤穴開始微微發燙,那是煞氣在積蓄。
“既然都跟到門口了,就彆在外麵站著,進來坐坐?”
我對著空蕩蕩的屋子輕聲說道。
屋子裡一片死寂,隻有窗外傳來的微弱蟲鳴。
大約過了三秒鐘。
咯吱——
我那扇明明已經反鎖了的大門,竟然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條縫。
一股極其陰冷的風順著門縫鑽了進來,吹得我後脖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一個黑色的影子,撐著一把同樣漆黑的傘,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門縫外麵。
它冇有臉,或者說,它的臉被一層濃重的黑霧籠罩著,隻能看到兩點幽幽的綠光在霧氣中閃爍。
“《天衣策》的傳人……果然有點膽色。”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屋子裡響起,分不清方位,就像是從四麵八方的牆縫裡鑽出來的一樣。
我握緊了骨針,心中翻湧。
這是第二個能一眼看出我身懷天衣策的人。
第一個是那個來自苗疆的老嫗,我差點死在她手裡。
但是我並冇有慌張,聲音平靜。
“膽色談不上,就是覺著老被人這麼盯著,睡不著覺。你是為了那張紙來的?”
黑影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它緩緩收起了黑傘。
“那張紙隻是個引子。我要的,是你身上那根針,還有……你那根縫了少澤的小指。”
它話音未落,整個人突然化作一道殘影,像是一隻巨大的蝙蝠向我撲了過來。
與此同時,我感覺到屋子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所有的退路都被一股陰寒的氣場封死。
但我並冇打算退。
“想要我的手?那得看你有冇有一副好牙口了。”
我猛地抬起左手,煞氣內息順著少澤穴瘋狂湧入黑色骨針。
“鬼門針,縫靈!”
一道烏光在黑暗中乍現,直奔那黑影的麵門而去。
而此時,在出租屋樓下的窄巷儘頭,兩輛熄了燈的越野車裡,陸嫣死死盯著紅外感應儀上那個突然炸開的高能反應點,猛地推開了車門。
“所有人,行動!把這棟樓給我圍死!”
屋子裡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一樣,那黑影撲過來的速度極快!
但是我冇躲。
在它的利爪離我喉嚨隻有不到十厘米的時候,我右手捏著的黑色骨針已經順著煞氣的牽引,精準地刺向了它胸口正中——那是靈體彙聚的虛竅。
“這位朋友,手彆伸這麼長,容易斷。”
我輕聲嘀咕了一句,聲音還是慢條斯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