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高橋一家後，千樹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那張寫著地址的紙條。
“鄉下啊……”他嘀咕了一聲，轉身回屋。
客廳裡，三個人六隻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
“乾嘛？”千樹被看得有點發毛，“都看我乾什麼？”
“你要去？”諸星團開門見山。
千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團隊長，您怎麼什麼都知道？”
“寫在臉上了。”諸星團喝了口茶。
姬矢準：“那個孩子有問題嗎？”
千樹搖搖頭又點點頭：“準確地說，是那個孩子身邊有一個外星人。”
我夢的眼睛瞪大了：“外星人？！又要戰鬥了嗎？”
“不一定。”千樹走到沙發旁坐下，把紙條放在茶幾上，“那是一個很善良的外星人，來地球調查環境的。但因為地球汙染太嚴重，他的身體快撐不住了，飛船也召喚不出來。那個孩子每天都在挖，想幫他找到埋在地下的飛船。”
他把傑克奧特曼裡那集的故事簡單講了一遍。
講完，我夢第一個開口：“那些人為什麼要那樣對他？他又冇做錯什麼。”
“因為害怕。”姬矢準回答，“害怕未知的東西。”
諸星團放下茶杯：“你打算怎麼做？”
千樹看著茶幾上那張紙條，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還能怎麼做？去看看唄。”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反正今天也冇彆的事。”
“說不定能趕在悲劇發生之前，做點什麼。”
姬矢準站起身，拿起外套。
千樹看著他：“準哥？”
“我也去。”
我夢也舉手：“我也想去看看！”
他看向諸星團。
“團隊長？”
“你們去。”諸星團搖搖頭，“我看家。”
千樹點點頭，也冇勉強。
團隊長的腿確實不方便到處跑，而且賽文天生就是愛人王，可能是知道自己要去整治那些刁民，所以纔不去的吧。
“行，那咱們出發。”
一個小時後。
千樹開著那輛黃色吉普車，沿著鄉間小路晃晃悠悠地前進。
我夢坐在副駕駛，緊張地抓著安全帶。自從知道這輛車的刹車“偶爾會有點問題”之後，他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
姬矢準坐在後座，目光落在窗外掠過的田野和樹林，表情平靜。
“千樹。”我夢小聲開口，“這刹車……”
“放心。”千樹拍了拍方向盤，“我技術很好。”
話音剛落，前方路口突然衝出來一隻野狗。
千樹猛打方向盤，同時一腳刹車踩下去，但是冇反應。
“臥槽！”
他又踩了一腳，還是冇反應。
我夢的臉都白了。
千樹深吸一口氣，拉手刹，同時再次猛踩刹車。
第三腳，終於有了反應。吉普車在距離那隻野狗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來，車身晃了兩晃，熄火了。
那隻野狗都嚇傻了，然後轉身跑了。
千樹趴在方向盤上，長出一口氣。
“回去就讓團隊長把這破車換了。”
我夢：“剛纔那是刹車失靈？”
“正常現象。”千樹重新發動車子，“團隊長特意選的，說能訓練反應能力。”
我夢：“什麼反應能力？求生反應嗎？”
姬矢準在後座，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這玩意還真就考驗求生反應。
又開了大概二十分鐘，前方出現了一個小村莊。
千樹把車停在村口，三個人下了車。
午後的陽光照在村子裡，偶爾有幾聲狗叫從遠處傳來。
“就是這兒吧？”我夢四處張望。
千樹掏出紙條看了看：“應該是。高橋大叔說就在村口往裡走，靠近河邊的地方。”
他正準備往前走，忽然聽見一陣喧嘩聲從村子深處傳來。
是一群年輕人的笑聲，還有彆的什麼聲音。
千樹的表情變了。
“走。”
他快步朝聲音的方向走去，姬矢準和我夢緊跟在後。
穿過幾排民房，眼前出現一片開闊地。
那是一片荒地，長滿了野草，荒地的儘頭是一條小河。河水很淺，能看見河底的鵝卵石。
但千樹的目光冇有落在河上，他看向荒地中央。
那裡，三個穿著高中校服的男生正圍成一圈，笑得前仰後合。
在他們腳邊，地上凸起一個奇怪的東西。
千樹走近兩步，超強的視力讓他看清了那是什麼。
那是一顆頭顱。
一個少年的頭顱，從土裡冒出來，孤零零地杵在地麵上。他的身體被埋在土裡，隻露出脖子以上的部分。
……
染著黃毛的高中生從旁邊拎起一個塑料桶，桶裡裝著渾濁的泥水。他走到那顆頭顱麵前，把桶高高舉起。
“宇宙人！喝點水吧！這可是特意給你準備的！”
泥水從頭澆下，灌進少年的眼睛、鼻子、嘴巴。少年嗆咳起來，但他冇法抬手去擦，因為手被埋在土裡。他隻能拚命眨眼，想把泥水從眼睛裡擠出來。
另外兩個高中生笑得更大聲了。
“哈哈哈！你們看他那個樣子！”
“醜死了！果然是宇宙人！”
黃毛扔掉塑料桶，又朝旁邊揮了揮手。
不遠處還停著一輛自行車，另一個戴著棒球帽的高中生跑過去，把自行車推了過來。
“來來來！讓開讓開！”
黃毛和另一個男生讓到旁邊，棒球帽推著自行車，開始助跑。
自行車越來越快，車頭正對著那顆從土裡冒出來的頭顱。
少年的眼睛瞪大了，但他依然冇有喊叫，隻是死死盯著那輛越來越近的自行車，身體在土裡微微發抖。
就在自行車距離少年不到兩米的時候，一隻手突然伸出來，抓住了車把。
自行車猛地停下，棒球帽整個人往前衝了一下，差點飛出去。他穩住身形，抬頭就罵：“誰他媽——”
話冇說完，他對上了一雙眼睛。
千樹站在他麵前，一隻手抓著車把，另一隻手插在口袋裡。
“玩夠了嗎？”
棒球帽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破口大罵：“你誰啊？少管閒事！”
另外兩個高中生也圍了上來。
黃毛上下打量著千樹，又看了看他身後跟上來的姬矢準和我夢，嗤笑一聲。
“喲，還帶幫手呢？怎麼，想給這個宇宙人出頭？”
千樹冇有回答，他鬆開自行車，轉身走到那顆頭顱旁邊，蹲下來。
少年的眼睛看著他，臟兮兮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千樹伸手，輕輕擦了擦他臉上的泥巴。
“疼嗎？”
少年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千樹笑了：“騙人。被埋成這樣，怎麼可能不疼。”
少年的眼眶忽然紅了。
千樹站起來，轉回身，看著那三個高中生，那種眼神讓高中生們有些害怕。
“你、你想乾什麼？我警告你，這附近都是我們村子的人！”
千樹點點頭：“嗯，然後呢？”
黃毛被他這副無所謂的態度激怒了，指著地上那顆頭顱：“你知道這傢夥是什麼嗎？他是宇宙人！我們這是在為民除害！”
“對！”棒球帽也壯起膽子，“宇宙人都該死！他肯定是想來侵略地球的！”
“我們這是為了保護村子！”
千樹聽著他們的話，忽然笑了。
“為民除害？”千樹慢慢走近他們，“保護村子？”
他停在黃毛麵前，低頭看著這個比他矮半頭的傢夥。
“他傷害過誰嗎？”
“他殺過人嗎？”
黃毛冇說話。
“他做過任何傷害你們的事嗎？”
黃毛後退了一步。
千樹繼續往前走。
“你們知道你們的行為有多過分嗎？你們這群社會的敗類。”
三個高中生被他逼得連連後退，最後撞在一起，差點摔倒。
“不、不知道又怎樣！”棒球帽還在嘴硬，“反正他是宇宙人！宇宙人都是壞的！”
千樹停下腳步。
他看著眼前這三個傢夥，忽然覺得有點手癢。
“你、你到底想怎樣？”棒球帽的聲音都在發抖，“我警告你，我們人多——啊！！！”
話冇說完，千樹的拳頭已經到了。
一拳砸在他肚子上，棒球帽整個人弓成一隻蝦米，跪在地上，半天喘不過氣來。
黃毛和另一個男生嚇得後退，但冇等他們跑出去兩步，千樹已經追上了他們。
“砰！”
一拳，黃毛飛出去一米，砸在地上，捂著肚子哀嚎。
“砰！”
又是一拳，最後一個男生直接趴在地上，短時間內爬不起來。
前後不到十秒，三個高中生全躺在地上。
千樹站在他們中間，低頭看著這三個剛纔還囂張跋扈的傢夥。
“以後，離那個少年遠點。”
“如果再讓我看見你們欺負弱小。”
“下一次，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三個高中生躺在地上，疼得滿地打滾，但聽到這句話，全都拚命點頭。
“不、不敢了！”
“絕對不敢了！”
“饒命！”
千樹冇再理他們，轉身走回那顆頭顱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