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必須堅持下去，我不能死------------------------------------------，葉不白腳下一個踉蹌，重重摔在堅硬的土石堆上，膝蓋磕在碎石上，立刻磨出一道滲血的口子，粗糙的布料蹭著傷口，鑽心的疼。，可渾身痠軟得厲害，前世被加班掏空的身體，到了這裡依舊孱弱，再加上饑腸轆轆，連抬手撐地的力氣都所剩無幾。周圍的民夫個個低著頭，麻木地搬石、挖土、夯土，冇人敢看他一眼，彷彿多看一眼就會被牽連，耳邊隻有粗重的喘息聲、土石碰撞的悶響，還有裡正和監工時不時的嗬斥、皮鞭抽打空氣的脆響。“彆慌，彆慌，先活下去，哪怕熬一時是一時，總比丟了命強”，強迫自己壓下心底的慌亂，不敢露出半點異樣。“還愣著！找死嗎！”，力道極重，他整個人往前撲了半步，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不敢有絲毫停頓，他慌忙伸手去搬腳邊的石塊，那石塊看著不大，實則沉得驚人，指尖摳住冰冷粗糙的石麵，用儘全身力氣才勉強搬起來，冇走兩步，胳膊就抖得不成樣子，額頭上瞬間佈滿冷汗，順著蠟黃的臉頰往下淌。“忍一忍，就忍這一下，慢一點就會捱打，不能停，絕對不能停”，把所有疼意都嚥進肚子裡，隻敢在心裡給自己打氣。，好歹是坐在空調房裡，哪怕累到極致，也有一口熱飯、一張能小憩的椅子，可在這裡，冇有休息，冇有報酬，連喘口氣的間隙都成了奢望。監工的目光像毒蛇一樣掃過每一個人，隻要動作稍慢，就是怒罵，甚至是皮鞭直接抽在身上，有個年邁的民伕力竭摔倒，立刻被監工一腳踹起，皮鞭狠狠抽在背上，粗麻衣服瞬間被抽破，留下一道血痕，老人連哀嚎都不敢大聲，隻能爬起來繼續乾活。，隻能咬著牙，機械地重複著搬石、運土的動作，胳膊越來越酸，雙腿發軟，饑餓感越來越強烈，胃裡像是有無數隻手在抓撓，眼前陣陣發黑。他不敢停，也不敢慢，秦律的嚴苛、監工的皮鞭、冰冷的青銅劍，都在時刻提醒他，這裡冇有道理可講，稍有不慎，就是皮肉之苦，甚至丟了性命。，冇有絲毫遮擋，毒辣的陽光曬在麵板上，火辣辣地疼，塵土漫天飛揚，沾在臉上、脖子上，和汗水混在一起，糊得人難受。終於有民夫偷偷拿出懷裡乾硬的窩頭，小口小口地啃著，葉不白摸遍全身，才發現自己連一口吃的都冇有，隻能嚥著嘴裡的酸水，繼續埋頭乾活。“餓就餓會兒，總比被監工盯上強，熬過今天，總有一口水喝的，總會熬過去的”，拚命壓製著胃裡的絞痛，不敢抬頭看旁人手裡的食物。，多想能喝一口水，可他不敢。前世他抱怨職場不公，抱怨加班無度，至少還有選擇辭職的餘地，至少還能勉強維持溫飽，可在這裡，他連選擇的權利都冇有，從一個被資本壓榨的社畜，變成了被律法和徭役死死困住的囚徒，連最基本的生存都要拚儘全力。，水泡破裂，被土石沾染，疼得鑽心，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傷口。他看著自己佈滿傷痕、沾滿泥土的手，看著周圍一張張麻木絕望的臉，心底冇有任何反抗的念頭，更冇有絲毫逆襲的奢望，隻剩下無儘的疲憊和恐慌。“冇事的，這點傷不算什麼，隻要不死，總能扛過去，彆想彆的，彆抱怨，活著就好”，再睜開時隻剩麻木，用僅存的理智安撫著崩潰的情緒。
他隻是想活下來，隻是想熬過這苦不堪言的徭役，可在這嚴苛冰冷的大秦，就連這一點點卑微的願望，都顯得無比艱難。
夕陽西下，天色漸漸昏暗，勞作依舊冇有停止，葉不白已經累得意識模糊，身體完全靠著本能在動作，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每一步都走得艱難。他不知道這樣的日子要持續多久，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到徭役結束，更不知道未來還有什麼更可怕的磨難在等著他。
冇有轉機，冇有希望，冇有任何僥倖，他隻是這大秦萬千徭役中最普通、最卑微的一個，隻能在這無儘的勞作裡，苦苦掙紮，苟且求生，逃不開，躲不掉，隻能被動承受著這比前世社畜生活更殘酷百倍的煎熬。
夜色徹底漫上來，天邊連最後一絲微光都被吞冇，監工點起了火把，昏黃的火光在風裡忽明忽暗，映著一張張灰敗麻木的臉，也把地上的碎石、血跡照得格外刺眼。夜風帶著涼意刮過來，吹在滿是汗水塵土的身上，瞬間泛起一陣刺骨的冷，葉不白止不住地打顫，本就痠軟的四肢更是僵得不聽使喚。
身旁的民夫一個個佝僂著身子，連呼吸都放得極輕，誰都不敢在夜裡鬆懈半分。監工握著皮鞭在人群裡來回踱步，火把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極長，踩在眾人的頭頂，每一步落地，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有個民夫實在撐不住，腳下一軟癱坐在地上，不等他開口求饒，皮鞭已經狠狠抽在他的肩頭，悶響伴著皮肉開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那人死死咬住嘴唇，連悶哼都不敢發出，拚儘全力爬起來，繼續重複著早已麻木的動作。
葉不白攥著石塊的手早已血肉模糊，傷口被冷風一吹，疼得他指尖發麻，饑餓感早已從胃裡蔓延至全身，渾身都透著一股脫力的虛軟，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耳邊除了勞作的聲響，隻剩下自己沉重無比的心跳聲。他不敢抬頭，不敢看向遠處漆黑的山林，不敢去想這徭役何時是儘頭，甚至不敢去回想前世的生活——越是回憶，越是覺得當下的日子如同煉獄。
“彆回憶，彆難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撐住，隻要撐到天亮，就還有一絲生機”
他用力掐了自己一把，藉著痛感驅散腦海裡的絕望，逼著自己繼續挪動腳步。
前世哪怕受儘壓榨，至少夜裡能躺在柔軟的床上，能吃上一口熱乎的飯菜，能在疲憊的時候偷偷摸魚發呆，可在這裡，晝夜不分，勞作不休，生死全憑監工的一句話、秦律的一個條文。他甚至冇有屬於自己的名字，在監工眼裡，他和身邊這些麵黃肌瘦的民夫一樣，隻是會乾活、會犯錯、隨時都能被捨棄的苦力。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終於泛起一絲魚肚白，新一輪的白日煎熬又要開始。監工的嗬斥聲再次響起，比昨夜更加刻薄凶狠，葉不白雙腿打顫，幾乎要站不穩，卻還是死死咬著牙，彎腰抱起地上的石塊。喉嚨乾澀得冒火，嘴唇早已乾裂起皮，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疼，可他不敢停下，不敢有一絲怨言
“再熬一天，就一天，哪怕每天都這樣，總能熬到徭役結束的，我能行，我必須行”
他在心底一遍遍重複，靠著這一點點自我安慰，撐著快要散架的身體。
他看著自己傷痕累累、早已看不出原本模樣的雙手，看著天邊緩緩升起的、依舊毒辣的太陽，心底冇有一絲對新生的期待，隻剩下最深沉的絕望。他不是天選之子，冇有金手指，冇有過人的智謀，更冇有反抗的力氣，穿越一場，不過是從一個牢籠，掉進了另一個更深、更無解、連掙紮都顯得徒勞的牢籠。
活下去，這個最簡單的念頭，成了他唯一的支撐，可在這冰冷嚴苛的大秦徭役場上，就連活下去，都成了一場遙不可及、步步血淚的奢望。
“哪怕再苦再難，隻要還有一口氣，就不能倒下，就算是苟且，也要苟到最後”
他在心底狠狠告誡自己，隻能繼續機械地挪動著腳步，在塵土與皮鞭之下，熬著每一分、每一秒，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過下一個時辰，更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在下一刻，就變成這工地上，一具無人問津的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