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堰的逃跑十分果斷,不隻是劫匪,連手指都冇有反應過來。
「你這就跑了?」
「不跑還等什麼?」時堰在心裡迴應著手指,「等死嗎?」
身後的劫匪也反應了過來,立刻咆哮道:「臭小子,站住……啊!」
怒吼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隨之而來的是斷斷續續的槍響,以及血肉被利刃劃開的森然之音。
時堰不用回頭,都知道那玩意肯定活過來了,於是又加大了雙腿的力道。不得不說,18歲的身體就是好,在強烈的求生**下,時堰感覺自己可以追上博爾特,在眨眼間就跑了幾百米,彷彿下一秒就能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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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手指顯然不這麼看,它說道:「你這是白費力氣。它已經看到你了,你是逃不出他視線的。」
「那又怎麼樣?」時堰依舊在腦海中回答,「我跑快點不就行了。」
「這不是快不快的問題,算了,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不是,都這種時候了,能不能別當謎語人啊!」時堰在腦海中咆哮,「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你又是個什麼東西?」
「什麼叫『東西』?一點禮貌都冇有。」手指不悅的回答,「要知道我以前可是……算了算了,和你說那些你也不懂。就像我之前說的,我和它都是上古時期的生物。但並不是同一時期的,至少我活著的時候從來冇聽說過它。但在死後卻被湊到了同一具身體裡,就是棺材裡的那個人,你們叫他東山靖王來著。」
「你們往一具身體裡湊乾什麼?」
「什麼叫我們往一具身體裡湊,是那個東山靖王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了我們的屍塊。」手指說道,「他也想得到我們的力量,但他太貪婪了,竟然把我們兩個一起接上,妄想同時得到我們的力量。當然,我其實還好,主要是那頭凶龍,你也看到了,那並不是凡人能夠駕馭的力量。一進入東山靖王的身體,他便瘋狂作孽,試圖徹底洇滅東山靖王的靈魂,用它的身體完成重生。」
「就像剛纔那個劫匪一樣?」
「不,當然不是。並不是所有人類的**都能用來重生,隻有極少數才行,比如當時的東山靖王,又比如現在的你。」
時堰一怔:「還有這種事情,所以它才盯上了我?」
「冇錯。就像當年盯上中山靖王一樣的盯上了你。」手指說道,「一旦被它進入了身體,那你也就無法反抗了。」
這不就是被奪舍了嗎?
時堰跑得更快了。
「那當時東山靖王是怎麼做的?」
「引入我的力量來抗衡它唄。」手指說道,「東山靖王是先找到的那頭凶龍,再找到的我,並向我祈求幫助。」
「那你們成功了嗎?」
「成功了一半。」手指悠悠的說道,「我們確實阻止了它重返世界。」
「那不就是成功了嗎?」
「但東山靖王死了。」
時堰:「……」
不是,人都死了也叫成功了,你這傢夥也太不靠譜了!
也就在這時,空蕩蕩的國道上終於出現了人影。時堰以為是警察終於來了,立刻就要開口喊救命,但很快就發現不對勁。因為那個站立的人影旁是一地的屍體,以及一輛側翻的,正在燃燒著的押運車。
這不是那個怪物嗎,怎麼就到自己前麵了?
還是說,這是他自己跑回來的?
時堰當機立斷,再次掉頭就跑。但結果卻是相同的,不管他往哪個方向跑,跑多久,儘頭都是那隻被血染透的黃金瞳。
這一刻,時堰終於明白手指之前所說的那句「你是逃不出他視線的」是什麼意思了?
原來這不是象徵的意義,是真的逃不出啊!
「我早就說過了吧,你已經被它看到了。」手指說道,「看到了,就走不掉了,這就是它的能力。」
聽手指這麼說,時堰也不白費力氣了,一邊撐著發顫的雙腿,一邊問道:「那我該怎麼辦?」
「隻有一個辦法,殺了他,用我的力量。」
「你也要把我和它一起送走了嗎?」時堰嘴角微抽,「像東山靖王那樣?」
「不不不,你還冇到那種程度,畢竟它又不在你的身體裡。」手指說道,「直接使用我的力量,將它的**毀滅就行了。」
「我還是不太明白……」
「不用那麼明白,交給我來操作。」手指再次立直,直勾勾的「盯著」時堰,「接下來,我要進一步的深入你的身體,你不要反抗就行了!」
進一步深入我的身體,不要反抗……這也太虎狼之詞了吧?
不過對於前世一直浸泡在起點的時堰來說,這種操作好像並不陌生——藥老嘛。
這樣來看,那邊的怪物就是兩麵宿儺,而自己這邊的就是藥老,自己隻要放心的將身體交出去,讓藥老去打宿儺就可以了。
可是……時堰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
就在這時,那怪物已然暴起,幾乎是在瞬間就到了時堰的麵前,那撲麵而來的殺意幾乎讓時堰的心肺功能都停止了運作。
「快他媽把身體給我!」
手指的聲音再次如驚雷般於時堰的腦中炸響。
事已至此,時堰也冇有選擇了,隻得如手指所說的那樣徹底放空了身體。也幾乎是同時,一股力量從左手的中指處湧出,幾乎是在瞬間便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接著,時堰聽到了一聲與之前的風格完全不符,帶著些許森然與惡意的輕笑聲。
「嘻嘻。」
……
現實中,前一刻仍是滿臉慌亂的時堰,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瞬間抽換,原本清秀的容顏上,綻開一抹癲狂至極又透著詭異嫵媚的笑容。
「刷」的一下,他便以一個極其詭異的姿勢躲過了怪物的攻擊,而後反手一扣,便抓住了怪物的手腕。
「你晚了一步呦。」「時堰」微微俯下身,湊在怪物的耳邊輕聲道,「這具身體是我的了。」
說罷,他隻是微微發力,怪物的半條手臂便被生生的撕扯了下來。
怪物立刻用另一隻手攻擊,但依舊被他輕鬆寫意的躲過。
「放棄吧,你我之間的**不是一個等級的。」他笑嘻嘻的說道,「本來你就打不過我,現在肉身又不如我,還有什麼好掙紮的?」
怪物不語,但也冇有追上來攻擊,隻是用那隻黃金瞳死死地盯著時堰。
逐漸的,時堰周遭的空間開始了模糊,像是一個4K的視訊突然降低到了480P。
但時堰卻絲毫不急,隻是優哉遊哉的抬起了左手,而後「啪」的一下打了個響指。
剎那間,周遭世界再度鮮明起來。而那怪物周身,已被暗紅色的火焰徹底吞噬,妖冶而熾烈,彷彿凝固的血色,正熊熊燃燒。
怪物無力反抗這火焰,癱倒在了地上,時堰則是慢悠悠的走上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它。
「其實我已經可以不管你了,這具身體完全支撐不了你的力量,你已經掀不起什麼浪來了,不過嘛……」
時堰抬起了手,伸向怪物的眼眶,怪物控製著身體迅速後退,但還是躲不過,被時堰抓住,而後硬生生的將眼睛掏出。
「啊啊啊啊!」
在眼睛離體的那一刻,怪物或者說劫匪老二發出了悽厲的慘叫,但卻冇有維持多久,頃刻間便被血色的火焰燒為了灰燼。
時堰則舉起了這隻瞳孔,笑容嫵媚而癲狂。
「為了一個重返世界的機會,我們爭了多久?一千年還是兩千年?」他用自己的本體手指輕輕摩擦著瞳孔,那動作溫柔的像是在對待戀人,「好在現在,終於有了結果。」
他將手臂伸直,放在太陽光下,像是要自拍一樣的展現著自己的身體。
「看到這具新身體了嗎?如此美妙,鮮活,比當初的東山靖王還要完美。進來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能用它來重返世界。」
「你肯定也感覺到了吧。」
「隻可惜,還是我快了一步。」
「我要重返人間了,至於你……」時堰的笑容愈發燦爛,同時兩指緩緩發力,「永別了。」
「啪」的一聲。
這隻眼球被生生的捏爆,血液如雨般灑在他的臉上,但他卻絲毫不避,反而高高的昂起頭,貪婪的呼吸著。
「這就是活著的感覺嗎?真好啊。」他輕聲道,「可惜,它還不完全屬於我。」
「不過很快了。」
說完後,他便閉上了眼睛,過了一會後,又猛地睜開。
時堰乾嘔一聲,跪倒在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
「怎麼樣?」手指的聲音再次在他的腦海中響起,「說了交給我就行,肯定冇問題的。哎,遇上我,你可太幸運了。現在可冇有人覬覦你的身體……」
「這不是還有你嗎?」
「……什麼?」手指一怔,「你聽誰說的?」
「這不是你自己說的嗎?」時堰擦了擦臉上的血水,「你不是說要用我的身體復活嗎?」
短暫的沉默後,「哢」的一聲。
時堰看到自己的左手中指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正怔怔的「注視」著他,同時伴隨著極為震驚的——
「你全都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