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借刀殺人的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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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區這處平層豪宅的隔音效果好得驚人。落地窗外,東京璀璨的霓虹燈火像是流淌的星河,卻透不進一絲屬於這座城市的喧囂。
寬大的紅木長桌旁,柔和的頂燈灑下昏黃的光暈。
星野結衣和白神琉夏正輕手輕腳地收拾著殘局,兩人極有默契地連瓷器碰撞的清脆聲都儘量壓抑住。因為坐在主位上的那個男人,已經盯著那本黑色賬冊沉默了整整十分鐘。
林軒半靠在寬大的椅背上,指尖在硬皮封麵上不緊不慢地敲擊著。
“噠,噠,噠……”
節奏舒緩,卻彷彿敲擊在房間內那逐漸凝固的空氣上。
“駐日美軍。”
林軒在心底緩緩咀嚼著這四個字,漆黑的眼眸深處,翻湧著常人難以察覺的幽邃暗芒。
五角大樓的強勢入場,確實猶如一頭闖進瓷器店的蠻牛,將原本清晰的棋盤撞得亂七八糟。按照他原本的打算,手握這份浸透了血淚的罪惡賬單,他大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挨個敲開那些內閣高官和財閥掌門人的大門,用假麵騎士的鐵拳教他們認清現實。
但現在,那幫高傲的白頭鷹端著長槍短炮插手了。
可以預見,不出二十四小時,東京的各大核心街區、乃至這些權貴的私邸外圍,必然會遍佈美軍海豹突擊隊的暗哨。
如果他在大庭廣眾之下,頂著美軍的重火力,將一支成建製的正規特種部隊屠戮殆儘,那畫麵就算再怎麼華麗,底色也是血腥且殘暴的。
英雄要的是底層的信仰與仰望。
如果在鬨市區將一架架阿帕奇武裝直升機踹下來,把主戰坦克撕成碎片,造成大麵積的普通大頭兵和平民死傷,那在國際輿論的操控下,他不僅成不了救世的騎士,反而會變成一個不受控的、反人類的恐怖大魔王。
這可不符合林軒對“完美謝幕”的審美。
“既然自己動手有掉價的風險,那不如……給這幫眼高於頂的美國大兵,找點真正適合他們的對手。”
林軒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挑起一抹充滿玩味的冰冷弧度。
借刀殺人,或者說,狗咬狗,從來都是這個世界上最具觀賞性的劇本。
日本內閣和那些高高在上的本土財閥,被五角大樓猶如喚狗一般強行接管了防務,甚至當著麵被甩了檔案,他們表麵上或許隻能唯唯諾諾地鞠躬,但那幫早就習慣了手握權柄的政客,骨子裡的屈辱、怨毒與不甘,絕對已經膨脹到了一個隨時會炸開的臨界點。
他們現在,比任何人都要渴望一種力量——一種能夠掀翻棋盤、擺脫美軍控製的絕對偉力。
“如果在這種時候,我貼心地‘送貨上門’,把那些能夠變身成怪人的道具,悄無聲息地送到這幫被逼入絕境的權貴手邊……”
林軒腦海中的計劃齒輪開始飛速咬合。
根本不需要威逼,也不需要利誘。隻要讓那群早就泯滅了人性的資本家嚐到一絲力量的甜頭,他們絕對會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餓狼,心甘情願地將那枚名為“絕望”的U盤插進自己的身體!
到時候,變成非人怪物的日本權貴,與那些妄圖靠強權鎮壓一切、搶奪外骨骼裝甲的美軍特種部隊,必將在這個城市的陰暗麵,碰撞出最為慘烈的血肉與鋼鐵之花。
“當然,舞台必須要經過精心的圈定。”
林軒端起手邊的果酒,輕抿了一口,眸光閃過一絲料峭的寒意。
這齣戲的場地,必須鎖死在那些權貴遠離鬨市的奢華莊園,亦或是深埋地下的秘密堡壘裡。
隻要通過黑田隆一那條警方暗線,將“權貴們正在進行危險變異實驗”的情報,‘不經意’地泄露給五角大樓的耳朵裡。以那幫美國佬對力量的貪婪和蠻橫,必定會如獲至寶地調集重兵,采取突襲強攻!
等那幫被**吞噬的怪物,把不可一世的美國大兵撕得粉碎。等那群狂妄的將領在絕望中認清熱武器的無力,被打得哭爹喊娘、滿地找牙的時候。
假麵騎士,再踏著那滿地的狼藉,以救世主那不容直視的煌煌威嚴,從天而降。
一記飛踢,掃清寰宇。
不僅能將礙眼的臭蟲一次性剷除,還能以最小的代價,讓全人類認清風都那不容冒犯的鐵律。
完美的劇本,天衣無縫的閉環。
想到這裡,林軒的心底發出了一聲無聲的輕笑。他隨手將那本厚重的黑色賬單合攏,“啪”的一聲輕響,打斷了房間裡略顯壓抑的寧靜。
聽到動靜,開放式廚房邊的兩個少女立刻停下了動作,齊刷刷地轉過頭,像等待指令的士兵一樣繃直了身體。
“騎士先生,您有什麼吩咐嗎?”白神琉夏小心翼翼地出聲,雙手絞在身前。
林軒冇有立刻答話,他站起身,單手插在長褲口袋裡,步履從容地踱步走向那麵散發著幽藍冷光的玻璃陳列牆。
玻璃櫃裡,擺放著從昭和到平成、數十條流轉著致命誘惑的假麵騎士腰帶。那是琉夏這些年費勁心力才蒐羅來的孤品。
林軒轉過身,背靠著那麪價值連城的兵器庫,目光在星野結衣和白神琉夏的臉上緩緩掃過。
“白頭鷹的入場,已經將這座城市的陰暗麵徹底攪渾了。”
林軒的聲線低沉,宛如一台在暗夜中低鳴的重型引擎,帶著不容置疑的宿命感,“他們自以為能夠靠槍炮掌控一切,卻根本不知道,這種蠻橫的強權壓迫,正在加速催熟某些早就在腐爛的果實。”
結衣和琉夏屏住呼吸,眼神一動不敢動。
“權貴們的恐慌、美軍的貪婪、以及被欺壓在最底層的絕望。”林軒看著她們,眼神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深重的悲憫與冷冽,“這座城市的怨念正在彙聚成海。那些藏在幕後的怪物,聞到了味道,就要破土而出了。下一次出現在這片土地上的,將不再是單一的迷失者。”
聽到這話,白神琉夏的小臉瞬間失了血色。
今天下午千代田廣場上的那隻怪物,僅僅隻是掄了幾下錘子,就毀了大半個廣場。如果同時出現一群那樣的恐怖存在,彆說是普通的特警,就算是出動自衛隊,大半個東京都會淪為焦土!
“搭檔,如果真的出現大規模的怪人暴動,您一個人……”結衣攥緊了衣角,語氣裡帶著深深的擔憂和一絲不甘。她恨自己在這場保衛世界的聖戰中,隻能像個無能為力的旁觀者。
“無論前方有多少怪物,我都一併斬了。”
林軒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訴說一件吃飯喝水般理所當然的小事,那股睥睨天下的狂放霸氣,讓兩位少女瞬間安下了心。
但緊接著,林軒話鋒驟轉。
“我能護住這座城市,但我不是全知全能的神,無法在戰場上分心顧及每一個角落。”
他直視著結衣和琉夏,“接下來的東京,會變成一個真正的修羅場。日本政府的暗殺部隊、急於掌控一切的美國特種兵、還有那些喪失理智的怪物,他們的眼睛會在城市的每個角落掃視。”
“而你們,既然接過了風都的招募,站在了我的身後。在他們眼裡,你們就是這座城市裡最顯眼的獵物。一旦被捲入那場漩渦,憑你們人類的血肉之軀,哪怕有再多的保鏢和財富,也隻能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場。”
這番毫不留情地剖析,像一盆冷水澆在兩個女孩的頭上。
結衣咬住了下唇,她並不怕死,但她害怕自己成為搭檔的軟肋。琉夏則是滿眼的不甘,難道她終究隻能當個送錢的提款機,連和騎士站在一起的資格都冇有嗎?
就在茶室裡的氣氛陷入沉重的穀底時。
林軒突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驅散了壓迫感,透著一股春風化雨般的隨性與從容。
“不過,我既然承認了你們是風都的情報員和後勤主管,自然不會看著自己人成為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他緩緩轉身,修長如玉的手指在那麵巨大的防彈玻璃陳列櫃上,輕輕釦了兩下。
“噠,噠。”
清脆的敲擊聲落下,陳列牆內部的智慧感應係統似乎接收到了某種指令。原本幽藍的氛圍燈瞬間切換成了耀眼的純白。
霎時間,一整麵牆的騎士腰帶彷彿被賦予了生命一般,金屬的光澤與各色玻璃的折射在客廳內交織成一場華麗的光雨。那些沉睡在時間長河裡的英雄兵裝,安靜地陳列在絨布之上,散發著致命的誘惑力。
結衣和琉夏被這突如其來的光影變幻閃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等她們再次睜開眼時,林軒已經雙手抱在胸前,整個人沐浴在那麵光芒璀璨的英雄兵器牆前,宛如一位降臨人世、準備分配神職的君王。
那張一直以來都帶著些許疲憊與漫不經心的清俊麵容上,此刻卻浮現出一抹讓人移不開眼的致命微笑。
林軒凝視著這兩個願意為了風都奉獻一切的少女。
“你們想擁有保護自己、甚至並肩作戰的力量嗎?”
他微微偏過頭,深邃的眼眸裡倒映著少女們震驚到幾乎要停止跳動的心臟,一字一頓地丟擲了那個足以點燃一切中二之魂的終極問題。
“少女,想當假麵騎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