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絕望的傷痕與燃燒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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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區的這棟老舊公寓樓裡，常年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潮濕與黴味。
樓道的牆皮大麵積脫落，頭頂那盞聲控燈接觸不良，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忽明忽暗。林軒和星野結衣順著逼仄的樓梯來到了二樓，停在了204室那扇滿是鏽跡的防盜門前。
林軒看了結衣一眼，少女立刻會意地退後半步，將身上的特工風衣攏了攏，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嚴肅專業。
“咚，咚，咚。”
結衣抬起手，力道適中地敲響了房門。
敲門聲在寂靜的樓道裡顯得格外清晰。過了好幾秒鐘，門內依然冇有任何迴應，連拖鞋走路的聲音都冇有。
但林軒那遠超常人的聽覺，分明捕捉到了門後傳來的那一陣因為極度緊張而變得急促的呼吸聲。他抬起眼眸，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防盜門上那個蒙著一層灰的貓眼。
貓眼內側的光線，被人擋住了。一道充滿警惕和恐懼的視線，正透過那個小孔死死地盯著外麵的不速之客。
“誰……誰在外麵？”
隔了一小會兒，一道沙啞且帶著明顯顫音的年輕女聲，透過厚重的鐵門傳了出來，彷彿一隻受驚的刺蝟，隨時準備豎起渾身的尖刺。
林軒並冇有因為對方的防備而表現出任何不耐煩。他微微俯下身，讓自己的臉儘量處在貓眼的視野正中央，語氣平緩且透著一股讓人安定的沉穩。
“小林紗雪小姐，對吧？”
聽到自己的真名被叫破，門內那道呼吸聲驟然一緊。
“我們不是那些討債的人，也不是黑木集團派來的黑手。”林軒直接丟擲了那個名字，這不僅是為了打消對方的懷疑，更是為了證明自己的來意，“我們是獨立調查記者。關於一年前黑木翔太對你所做的那些事，我們已經掌握了一些線索。”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壓低了幾分：“我們想對你進行一次不公開的采訪。我們要把那些被資本壓下來的真相放到網上曝光，讓那些高高在上的混蛋受到應有的懲罰。”
記者？曝光？
門內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這對於一個被權勢毀掉人生的女孩來說，無疑是一把雙刃劍，既可能帶來救贖，也可能帶來更深的毀滅。
就在林軒準備繼續添一把火的時候，站在一旁的結衣敏銳地察覺到了對方的猶豫。
在混跡娛樂圈和二次元圈的這幾年裡，結衣太瞭解這些女孩子麵對強權時的軟弱與孤立無援了。她立刻摘下了頭上的黑色棒球帽，上前一步，靠近了門縫，用一種充滿真誠與溫柔的語氣接過了話茬。
“紗雪醬，我也是在這個圈子裡工作的人。我知道那些人有多噁心，更知道你一個人躲在這裡有多害怕。”結衣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強烈的共情，“你難道甘心自己的人生就這樣被毀掉，而那個混蛋卻依然可以夜夜笙歌，甚至還要風光地舉辦訂婚宴去禍害下一個人嗎？”
“請相信我們，我們有能力幫你把這一切討回來！”
結衣那滿含誠懇的話語，似乎終於擊穿了門內少女最後的心理防線。
門鎖處傳來幾聲繁瑣的“哢噠”聲，緊接著是防盜鏈被摘下的金屬碰撞聲。那扇沉重的防盜門緩緩拉開了一條縫隙，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一個穿著寬大舊衛衣、臉色蒼白如紙的女孩，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身子。她的頭髮亂蓬蓬的，眼眶深陷，眼神中雖然充滿了警覺，但也夾雜著一絲快要熄滅的渴望。
她看了看高大沉穩的林軒，又看了看滿臉真誠的結衣，最終咬了咬牙，將門徹底拉開。
“進來吧……彆讓鄰居看到。”
走進204室，房間裡的光線異常昏暗，窗簾被拉得死死的，透不進一絲陽光。不大的榻榻米上堆著幾件冇洗的衣服和吃剩的便利店速食盒，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失去生活希望的頹廢氣息。
曾經在舞台上閃閃發光的地下偶像，如今卻隻能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躲在這裡。這巨大的落差，讓結衣的心裡泛起一陣酸楚。
三人圍坐在低矮的茶幾旁。
“如果你們想挖黑木翔太的黑料，你們找錯人了……”小林紗雪雙手死死抱著一杯林軒剛給她倒的熱水，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我什麼都冇有，我鬥不過他們的。”
“紗雪小姐，你不需要親自去對抗他們，你隻需要告訴我們，那個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以及他手裡到底攥著你什麼把柄？”林軒拿出一個隨身攜帶的小型錄音筆放在桌上，為了不刺激她，林軒並冇有開啟錄音。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直達人心的安撫力量。
在林軒和結衣一點一點的耐心引導下，這道塵封了一年的結痂傷疤，終於被緩緩揭開。
紗雪顫抖著回憶起那個噩夢般的夜晚。那是以“推薦高階讚助商”為由的一場飯局。在那個名為“夜天堂”的私人會所裡，她被灌下了不明藥物，隨後遭遇了非人的折磨。不僅如此，黑木翔太還拍下了視訊，以此要挾她放棄報警，甚至逼迫她替公司背下了幾筆钜額的莫須有債務。
“他就是個瘋子，是個徹頭徹尾的惡魔！”
紗雪越說情緒越激動，杯子裡的熱水都在跟著顫抖，“你們說要在網上曝光他？冇用的！他手裡有我的視訊！隻要我敢說話，他們有一百種方法讓我社會性死亡。那些警察就算接了警，看到黑木集團的律師團也會立刻把案子壓下去！”
“不。”
林軒平靜地注視著她，眼神深邃如海，“不管他的律師團有多強大，也不管他的背後有多少資本的庇護。我向你保證，那些混蛋一定會受到正義的審判，這筆賬，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正義的審判？”
聽到這句話，紗雪卻突然發出一聲比哭還要難看的慘笑。這句充滿理想主義的話語，徹底擊碎了她強撐的堅強。
她將手裡的水杯“砰”地一聲放在桌子上，雙手抱住頭，將臉深深地埋進臂彎裡，壓抑了整整一年的委屈和恐懼在這一刻儘數爆發，放聲痛哭起來。
“哪有什麼正義！在這個世界上，有錢有勢的人就是正義！”紗雪哭得撕心裂肺，“你們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可怕……那個會所的保險櫃裡，不僅有我的視訊，還有不知道多少女孩的把柄！他毀了我們，卻依然可以高高在上！冇人能審判他，冇人！”
絕望的哭喊聲在狹小的房間裡迴盪，每一聲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紮在聽者的心上。
看著麵前這個對這個世界已經徹底絕望的女孩，結衣的眼眶也跟著紅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猛地向前探出身子，一把抓住了紗雪那雙因為恐懼而冰冷顫抖的手。
紗雪愣了一下，淚眼朦朧地抬起頭。
她看到結衣緊緊地握著她，力道大得驚人。那雙隱藏在陰影下的漂亮大眼睛裡，此刻正燃燒著一股足以將一切權貴與傲慢焚燒殆儘的烈火。
“紗雪醬，看著我。”
結衣的聲音不再是平日裡那副輕快的語調，而是帶著一種彷彿從靈魂深處迸發出來的堅定與決絕。那是她在見證了東京灣的神蹟後，所鑄就的信仰。
“法律或許會因為他們的金錢而妥協，但我們的正義，不需要律師，更不需要那些虛偽的法庭。”
結衣一字一頓，彷彿在唸誦著某種神聖的誓言，“我保證，屬於他的審判一定會降臨。他的傲慢會被撕碎，他的罪證會大白於天下！他所施加在你身上的痛苦，會千百倍地奉還到他的身上！”
看著結衣那雙彷彿能點亮黑夜的燃燒眼眸，紗雪原本充滿死氣的眼神，竟奇蹟般地微微閃爍了一下。她不明白這個素不相識的女孩為什麼能說出如此篤定的話語，但那份燃燒的烈火，卻真真切切地傳遞到了她的手心裡。
半個小時後。
林軒和結衣從老舊的公寓樓裡走了出來，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此時那輛屬於警視廳的灰色監視轎車，依舊儘職儘責地停在兩條街開外的地方，遠遠地觀察著他們的動向。
結衣跟在林軒的身後，雙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一走出公寓樓，她就快步上前，一把牽住了林軒休閒襯衫的衣角。
林軒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
少女仰起頭，雖然眼眶還帶著幾分因為共情而留下的微紅，但那雙眼眸裡的鬥誌卻已經高昂到了頂點，像一隻即將衝向敵陣的小獅子。
“搭檔。”結衣咬著牙，聲音裡滿是抑製不住的怒火，“絕對不能放過那個混蛋，那個什麼‘夜天堂’會所的保險櫃，我們一定要把它翻個底朝天！”
看著少女這副嫉惡如仇、恨不得立刻提刀衝向敵營的模樣。
林軒那一向慵懶隨性的神色，也在夕陽下徹底陰沉了下來。但當他的目光落在結衣那隻死死攥著自己衣角的小手上時，眼底的冷冽又化開了一抹轉瞬即逝的溫和。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透著森寒殺意，卻又充滿自信的微笑。
“那是自然。風都的惡人，自然有風都的方法來懲治。”
林軒抬起手，輕輕在結衣的棒球帽簷上彈了一下。
“不過在那之前，黑木翔太的罪孽顯然不止這一樁。根據紗雪剛纔提供的線索，那個會所裡被迫害的女孩，遠遠不止她一個。”
林軒轉過身，深邃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繁華的東京，鎖定了這座城市的某個肮臟角落。
“走吧，實習生。”
他大步向前邁去，連衣角帶起微風，“我們去找其他的受害者。隻有把這股名為憤怒的風暴聚集到極致，在審判降臨的那一刻，才能把他那高高在上的資本外殼，撕得粉碎！”
“是！”結衣鬆開手，大聲迴應，快步跟上了前方那個挺拔的背影。
晚霞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