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這世界的規矩，我替你踢碎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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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是什麼讓風都的風，發出了哭泣的聲音？”
那道被裝甲變聲器處理後、帶著低沉機械共振與醇厚磁性的嗓音，在空曠而奢華的臥室裡緩緩迴盪。
這並不是一句普通的問話，對於任何一個熟知《假麵騎士W》的人來說，這是硬派偵探在麵對委托人時，宣告自己將揹負起對方傷痛的專屬誓言。
白神琉夏呆呆地跌坐在真皮沙發上。
窗外的冷風裹挾著海水的鹹濕氣息狂湧而入，吹拂著她那略顯淩亂的短髮。而在她的眼前，那個高大挺拔、通體漆黑的裝甲戰士就那麼安靜地站立著。頭盔上猩紅的複眼在幽暗的光線下，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卻又感到無比心安的冷光。
冇有全息投影的閃爍，冇有廉價皮套的褶皺。
那是絕對真實的厚重灌甲，是呼吸間能聽到細微排氣聲的鋼鐵奇蹟。
在經曆了漫長的死寂後，琉夏的大腦終於從宕機狀態中一點點地重新運轉起來。她那被絕望、無力與孤獨層層冰封的內心，在這一瞬間，彷彿被一記重錘狠狠地砸開了一道裂縫。
陽光，或者說奇蹟，毫無保留地從那道裂縫裡傾瀉而下。
“嗚……”
一聲極度壓抑的悲鳴從少女的喉嚨裡溢位。
下一秒，白神琉夏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她甚至顧不上自己因為發軟而踉蹌的腳步，如同飛蛾撲火一般，什麼名媛的矜持，什麼富家千金的體麵，全都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徑直撲向了前方那個黑色的身影，張開雙臂，死死地抱住了假麵騎士Joker那覆滿裝甲的腰身。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冇有溫暖的體溫，也冇有柔軟的衣料。琉夏嬌小的身軀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冰冷、堅硬的複合金屬胸甲上。那屬於戰鬥兵器的棱角硌得她額頭生疼，冰冷的金屬表麵散發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寒意。
但是，對於白神琉夏而言，這副毫無溫度的鋼鐵軀殼，卻是她二十年的人生中，感受過的最溫暖、最堅不可摧的避風港。
“哇——！”
她把臉緊緊貼在那漆黑的裝甲上，再也無法壓抑內心的情緒，像個在外麵受儘了委屈、終於找到了家長的孩子一樣，毫無形象地放聲大哭起來。
大顆大顆滾燙的淚水決堤而出，順著裝甲那啞光的表麵蜿蜒滑落，很快就在林軒的胸口處洇濕了一大片水痕。
林軒站在原地，被這突如其來的“帶球撞人”搞得身體微微一僵。
戰術麵罩的HUD介麵上，立刻跳出了一行行淡藍色的資料，顯示著懷中少女此刻急促的心率和劇烈的情緒波動。
“好傢夥，這丫頭力氣還不小。我要是冇穿裝甲，這一下估計得被她撞個倒仰。”
林軒在心底無奈地暗自吐槽了一句。感受著胸前傳來的細微震顫，以及那種毫不掩飾的、撕心裂肺的哭聲，他那顆向來以“樂子人”自居的心，也不由得軟了幾分。
看來，哪怕是住著價值數億的豪宅，擁有著買空秋葉原財力的大小姐，在某些無法用金錢抗衡的現實麵前，依然隻是個脆弱的小女孩罷了。
林軒冇有說話。
他隻是緩緩抬起那隻足以一拳擊碎混凝土牆壁的金屬右臂，經過裝甲內部精密伺服電機的計算，將力道控製在最輕柔的程度，然後將那寬大而沉重的金屬手掌，輕輕地落在了琉夏的後背上。
“啪嗒、啪嗒。”
金屬手指極不熟練，卻又顯得異常耐心地，在少女因為哭泣而顫抖的背部輕輕拍打著。
裝甲不會散發人類的體溫，但那種山嶽般沉穩的動作，卻給了琉夏一種彷彿連天塌下來都會被這具身軀穩穩頂住的絕對安全感。
哭了足足有五六分鐘，琉夏那歇斯底裡的哭聲才漸漸轉化為一抽一抽的哽咽。
她依然死死地揪著林軒腰帶側麵的縫隙不肯鬆手，生怕自己一鬆開，眼前這個不可思議的奇蹟就會像肥皂泡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對……對不起……”
琉夏把通紅的臉從林軒的胸甲上挪開了一點點，仰起頭，看著那雙猩紅的複眼，聲音因為過度哭泣而變得嘶啞，“把你的……把你的裝甲弄臟了。”
“風都的騎士，從來不會在意這些微不足道的灰塵。”
林軒微微低頭，電子合成的嗓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帶著一種沉穩的包容感，“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你這大半夜的哭聲，到底是因為什麼？”
聽到林軒的詢問，琉夏的眼眶再次紅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在這個真正的英雄麵前，她不想再隱瞞任何事情。那些在這個充斥著算計和虛偽的富人圈子裡無法訴說的委屈，終於找到了一個絕佳的傾聽者。
“是清野……我的朋友，神崎清野。”
琉夏磕磕巴巴地開了口，每說出一個字，她就感覺自己的心像被針紮一樣疼。
“她是我在這個冰冷的圈子裡，唯一真心的朋友。我們從小就認識，她總是那麼端莊、那麼優秀，完美得像是個冇有任何瑕疵的瓷娃娃。可是，這一切不過是神崎家為了把她賣個好價錢而精心包裝出來的商品罷了！”
琉夏咬著牙，眼中滿是憤恨與絕望，“黑木集團的長子，圈子裡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仗著家裡的勢力，毀了不知道多少女孩子。就因為黑木集團掌握著關東地區的一條關鍵物流樞紐，神崎家的老頭子們，就要把清野當成商業聯姻的籌碼，送給那個混蛋！”
她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種深深的自我厭惡：“我很清楚那個火坑有多可怕。我想幫她，我想要砸錢把那條物流線買下來，我想要帶她逃跑。可是……我做不到。我家裡的長輩警告我，這是財閥之間上千億規模的利益交換，不容許我插手。”
“騎士先生，你能明白那種感覺嗎？”
琉夏的雙手再次揪緊了林軒的裝甲，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卡裡有數不清的零花錢，我可以毫不猶豫地花幾千萬日元去買一條腰帶。在這個房間裡，我是擁有所有騎士的‘國王’。”
她自嘲地苦笑著，眼淚再次順著臉頰滑落，“可是，當我最好的朋友即將被推進地獄的時候，我卻連反抗那些老頭子的勇氣都冇有。我的錢在那些龐然大物麵前，簡直就像是一堆廢紙。我什麼也改變不了，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被大人的規則絞碎……”
“這就是現實，對吧？”
少女用一種幾乎可以說是心碎的目光看著林軒，彷彿在做著最後的確認，“在那些掌控著世界運轉的資本和權力麵前，無論多美好的事物，隻要冇有價值，就可以被隨意拋棄。無論我們在電視機前為正義歡呼多少次，當真正遇到怪人的時候……現實裡，是不會有英雄來救場的。”
這番飽含著血淚與痛苦的控訴，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
這已經不再是一個任性大小姐的無病呻吟，而是被現實社會那張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利益大網死死罩住後，發出的絕望悲鳴。
林軒靜靜地聽完了一切。
麵罩之下，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恍然，隨後便是深深的厭惡。
黑木集團？這個名字他可太熟了。他依稀記得在之前的某次新聞推送上看到過這家黑心企業的報道，這幫吸血鬼平時壓榨基層員工就夠狠了，冇想到在上層圈子裡也這麼讓人倒胃口。
商業聯姻？把活生生的人當成換取物流渠道的籌碼？
林軒承認自己不是什麼聖母，也一直對那些滿嘴仁義道德的偽善者嗤之以鼻。他平時的行事準則主打一個絕不內耗、誰敢惹我就弄誰的隨性。
但是，這種把人的尊嚴和未來擺在天平上肆意稱量的傲慢規則，偏偏觸碰到了他骨子裡那股最厭惡的反骨。
有錢有權就可以隨意主宰彆人的命運？
“嗬嗬，財閥的規則麼……”
林軒在心裡冷笑了一聲。如果是在獲得假麵騎士係統之前，作為一個連房租都快交不起的普通留學生，麵對這種跨國集團級彆的龐然大物，他唯一能做的確實也隻有躲遠點。
但現在？
老子腰上掛著代表極致格鬥的迷失驅動器，包裡揣著能毀滅世界的逢魔時王錶盤！你一個幾千億資產的破財閥，也配在我麵前談什麼不可打破的現實規則？
這簡直就是為了讓他大顯身手而量身定製的高階沙包！不僅能粉碎那些讓人噁心的做派，還能順手鞏固在這位頂級富婆金主心中的地位。
這種既能伸張正義、又能瘋狂踩臉裝逼、甚至還能白嫖讚助的活兒，不接那簡直是對不起他這身外掛！
看著依然在低聲抽泣、眼神中幾乎已經失去所有光彩的琉夏。
林軒並冇有用長篇大論去反駁她關於“現實冇有英雄”的定論。
他隻是緩緩抽回了那隻放在琉夏後背上的手，向後退了半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隨後，在琉夏有些錯愕和不解的目光中。
林軒緩緩抬起了右手。
漆黑的金屬護甲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他將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如同離弦之箭般向前一點，指尖不偏不倚地，極其精準、也極其輕柔地落在了白神琉夏光潔的額頭上。
“叮。”
一聲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脆響，那是金屬指節與肌膚輕輕觸碰發出的微弱聲音。
動作不大，卻像是一股強烈的電流，瞬間穿透了琉夏的全身，讓她因為悲傷而微微顫抖的身體驟然定住。
“你說的很對，現實世界的規則，往往是由那些躲在幕後的大人物製定的。”
林軒那暗啞、低沉、帶著不容置疑魄力的電子合成音，在房間裡猶如驚雷般響起。
“對於弱者而言，那些用金錢和權力鑄造的高牆，確實高不可攀。”
指尖離開額頭。
林軒慢慢收回手，單手極其瀟灑地搭在腰間那條散發著紅銀色光芒的迷失驅動器上。
他微微俯視著眼前的少女，那雙猩紅色的複眼在黑暗中猛然大盛，彷彿能夠看穿一切虛妄與陰霾。
“但是。”
“既然你已經支付了叫我出場的‘代價’（指那條資訊），那這件關於風都的委托，我就正式接下了。”
林軒的語氣裡冇有半點所謂的深思熟慮，也冇有對那些財閥勢力的忌憚。他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又霸道到極點的口吻，就像是在談論明天早上要吃什麼餡的飯糰一樣輕鬆。
“聯姻？利益交換？”
“那種讓人作嘔的規則和劇本，隻要不符合我的美學，那就冇有任何存在的必要。如果這個世界真的被這種噁心的規矩鎖死了……”
林軒裝甲下傳出了一聲極具狂氣與自信的輕笑。他轉過身，黑色的披風狀圍巾在腦後迎風揚起。
“那把它踢碎就是了。”
這霸氣絕倫的幾句話，宛如一陣足以席捲整座城市的風暴，瞬間將琉夏內心那個冰冷絕望的現實世界，撕扯得支離破碎。
琉夏呆若木雞地坐在原地。
她伸出手，有些難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剛剛被那個金屬指尖點過的額頭。那上麵，似乎還殘留著一抹屬於鋼鐵的冰冷，以及一種直達靈魂深處的顫栗。
把它踢碎就是了？
麵對那連白神家族都要忌憚三分的神崎財閥和黑木集團，這個男人居然隻用一句輕飄飄的“踢碎就是了”來迴應？
這該是何等狂妄的發言！
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那個高大挺拔的漆黑背影，看著那雙不屈服於任何規則的猩紅複眼。琉夏那顆原本死寂的心，卻如同被注入了岩漿一般，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跳動起來。
她冇有任何理由去懷疑。
因為這個男人，本身就是打破了所有物理法則、降臨在她麵前的最大奇蹟。
如果說，神崎財閥和黑木集團是現實世界裡不可戰勝的“怪人”。那麼眼前站著的，就是那個專為碾碎怪人而生的超級英雄！
“你……你真的願意幫清野？”
琉夏的聲音因為過度的激動而再次顫抖了起來。這一次，她的眼底不再有迷茫，而是燃燒起了足以燎原的希望之火。
“我從不食言。”
林軒微微側過頭，隻留給琉夏一個冷峻完美的側臉，“抹除這座城市的悲傷，就是Joker存在的意義。去查清楚那場訂婚宴的具體時間和地點，然後把情報發給我。”
他抬起腿，大號的金屬戰靴重新踏上了那半截大理石窗台。
呼嘯的夜風再次灌進房間，吹拂著他那身深沉如淵的黑色裝甲。
“在那之前，把你眼角的眼淚擦乾淨。一個隻會躲在房間裡對著玩具哭泣的小鬼，可不配成為偵探的委托人。”
這句帶著些許說教、卻充滿著讓人無法抗拒的溫柔力量的話語落下。
林軒甚至冇有再給琉夏任何開口道謝的機會。
他雙腿猛地發力，裝甲內部的液壓緩衝係統發出一陣低沉的蜂鳴。整個人猶如一隻展開了雙翼的巨大夜梟，毫不猶豫地從這高達十幾米的三樓懸崖上一躍而下！
“騎士先生！”
琉夏驚呼一聲，猛地撲到窗邊。
當她將半個身子探出窗外，緊張地向下望去時。
深邃的夜幕之下，那道漆黑的閃電已經在半空中完成了幾個極具力量感的翻滾，精準無誤地越過了彆墅區那高聳的安保圍牆，如同落葉般輕盈地墜入了遠處的綠化帶陰影中。
冇有警報，冇有巡邏保安的喧嘩。
隻有一陣裹挾著初夏暖意的風，從林軒消失的方向吹來，輕輕拂過了琉夏滿是淚痕的麵頰。
“他答應了……”
琉夏緊緊地抓著窗沿，目光死死盯著那片已經空無一物的深邃夜色。
雖然夜晚依舊寒冷，雖然神崎財閥那龐大的陰影依然盤旋在東京的上空，但琉夏卻感覺，自己原本如同被凍結的血液，正在每一根血管裡沸騰燃燒。
她轉過身，看著房間裡那麵掛滿了絕版腰帶的牆壁。
這些過去隻能用來逃避現實的塑料玩具，在今晚，終於被賦予了真正的靈魂。
“清野，你等我。”
少女隨手用手背胡亂抹掉臉上的淚水，原本有些軟弱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且鋒利。
她快步走到沙發旁，一把抓起熄屏的手機，手指飛快地滑動，點開了自己那些平時根本不屑於去搭理的名媛交際圈通訊錄。
“黑木集團和神崎家族的訂婚宴……既然你們要把排場搞得那麼大，想要作為商業結盟的宣告。”
琉夏咬著牙，眼底閃爍著某種瘋狂且躍躍欲試的光芒。
“那我就一定幫你們，把這場戲的舞台，搭得再高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