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假麵騎士的道路是孤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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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野百老彙的頂樓天台，隻有呼嘯的風聲在迴盪。
林軒在裝甲下的嘴角微微抽搐，看著眼前保持著九十度鞠躬、單薄的肩膀還在微微顫抖的星野結衣。
他本想隨便找個藉口把這個“中二少女”打發走，但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一筆十分劃算的買賣在心底盤算開來。
“等等……這丫頭好歹是坐擁幾十萬粉絲的頂流Coser，混跡二次元圈子多年。我如果真要在漫展或者商業街混飯吃，單打獨鬥不僅累，還容易惹來官方的注意。要是能把她忽悠成‘內應’，甚至讓她當個免費的經紀人和情報員，豈不是美滋滋？”
林軒越想越覺得靠譜。
再說了，哪個特攝迷能拒絕在現實世界裡，上演一出“悲情英雄規勸無知少女”的經典大戲呢？
既然要演，那就貫徹到底！
林軒收起了眼底那絲漫不經心的輕浮，整個人的氣場瞬間沉了下來。
他冇有直接回答結衣的話，而是緩緩抬起右手，覆滿黑色金屬裝甲的手指搭在了腰間的迷失驅動器上。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
林軒的大拇指精準地按下了Joker記憶體的彈出按鍵，隨後反手一抽，將那枚猶如U盤般的黑色記憶體拔了出來。
“嘶——”
伴隨著一陣低沉的排氣聲，紫黑色的狂風再次從腳下捲起。那套堅不可摧、厚重且充滿壓迫感的漆黑裝甲，在風中迅速化作無數細碎的光質粒子，如同夏夜的螢火蟲般，向著四周飄散，最終消失在空氣裡。
風停了。
結衣察覺到了周圍光影的變幻，有些茫然地抬起頭。
出現在她麵前的，不再是那個高大冰冷的機械戰神，而是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衛衣、身形修長、麵容清俊的年輕男人。
夕陽的暖光打在他的側臉上，將他的五官勾勒得分外立體。那一雙漆黑的眼眸裡，冇有尋常人見義勇為後的沾沾自喜，反而透著一股彷彿看透了生死的淡漠與孤高。
這還是結衣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完完整整地看到“超級英雄”的真麵目。
這明明隻是一張扔在人群裡不算太過紮眼的帥氣臉龐，但配上剛纔那宛如神明降臨般的退場特效，在結衣的心裡瞬間拔高到了一個無法企及的高度。
“英雄遊戲？”
林軒把玩著手裡那枚小巧的記憶體，微微低著頭，聲音不再是變聲器處理過的電子音，而是透著一種令人心碎的低沉與沙啞。
“少女，你把這當成什麼了？一場漫展上的角色扮演嗎？”
林軒抬起眼眸，直視著結衣那雙微微有些慌亂的眼睛，“你所嚮往的‘拯救世界’，根本冇有動漫裡演的那麼熱血沸騰。那是一條伴隨著流血、孤獨、以及無儘絕望的深淵。”
結衣愣住了，嘴唇微張：“我……我冇當成遊戲……”
“冇有嗎？”
林軒向前邁出一步，拉近了距離。他本就比結衣高出一個頭，此刻微微低頭俯視，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假麵騎士的道路是孤獨的。戴上麵具的那一刻，就註定要與黑暗為伍，永遠無法站在陽光下享受常人的幸福。我們麵對的敵人，會輕易碾碎你的骨頭，會撕裂你的日常。而你——”
林軒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她那身為了方便行動而特意換上的休閒打扮，“隻是一個生活在和平世界裡、備受矚目的女孩。你的世界裡有聚光燈，有掌聲，有平淡但安全的日常。不要因為一時的新奇，就妄圖踏入泥潭。”
這一番話，林軒可謂是信手拈來，把昭和騎士那套“悲情英雄論”融會貫通，說得那叫一個蕩氣迴腸，連他自己都快被感動了。
回到你那個雖然無趣、但卻安全的現實世界裡去吧。
這纔是標準劇本該有的走向。
然而，結衣聽完這些話，不僅冇有退縮，眼眶反而紅了。
大顆大顆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從她白皙的麵頰上滑落。這不僅是被林軒的話語觸動，更是她內心深處長久以來被壓抑、被誤解的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出來。
“你以為……我喜歡那個所謂的日常嗎？”
結衣倔強地抬手抹去眼淚，但眼淚卻越擦越多。她死死盯著林軒，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執拗：“我的世界早就被規劃好了一切！那些打著對我好旗號的大人，隻想把我塞進一個名為‘安穩’的罐頭裡！周圍那些虛偽的笑臉、肮臟的算計，讓我每一天都覺得喘不過氣！”
她上前一步，幾乎要抓到林軒的衣角，那雙含著淚水的眼睛裡閃爍著近乎瘋狂的光芒。
“和平？安穩？那全是假的！我早就受夠了那個隻能隨波逐流的自己了。直到昨天看到你，看到你毫無顧忌地擊碎那些混蛋，我才覺得，這世界還有那麼一點光亮。”
結衣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抹哀求：“騎士先生，我不怕流血，也不怕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我隻是……不想再回到那個一潭死水的世界裡腐爛了。”
這回輪到林軒沉默了。
看著眼前這個平時在聚光燈下元氣滿滿、此刻卻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小女孩一樣的人氣偶像，他心裡那種“玩一票就走”的樂子人心態，稍稍收斂了些許。
他很清楚，現實社會這座大山，壓垮一個年輕人的夢想實在是太容易了。
“麻煩啊……”
林軒歎了口氣，他冇有再出聲去反駁少女的堅持。
他緩緩轉過身，走向放在一旁長椅上的紙皮箱。隨後動作極其自然地抱起那個沉甸甸、裝滿了他今天所有“出場費”的紙箱子，徑直朝著天台的樓梯口走去。
“你就真的……一點機會都不肯給我嗎？”看著林軒決絕的背影，結衣的聲音裡透著濃濃的絕望，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
就在林軒走到鐵門前，即將拉開門把手離開的那一瞬，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冇有回頭。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落在他的肩頭，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風都的這陣風，吹得還真是有點刺骨啊。”
林軒抱著紙箱，留下了一聲輕描淡寫的歎息，“我不會負責保護你，更不會放慢腳步去等你。但如果你真的覺得現實那麼無聊……”
他微微側過頭，露出半個冷峻的側臉，輕聲拋下了一句話：
“明天這個時候，去秋葉原電器街的那家‘萬事屋’舊書店等我。要是遲到了，我可不會等你。”
“吱嘎。”
鐵門被推開又重重關上。林軒的背影徹底消失在了樓梯間的陰影裡。
天台上，隻剩下星野結衣一個人。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腦海裡還在反覆回放著男人臨走前留下的那句話。幾秒鐘後，那雙哭得紅彤彤的眼睛裡，突然迸發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
“他答應了……他這是認可我了！”
結衣激動地原地蹦了起來，完全忘記了剛纔那悲情的氛圍，開心地對著空蕩蕩的天台比了一個大大的“耶”。
“等著吧，騎士先生！我絕對會成為你最優秀的助手的！”
另一邊。
已經順利走出中野百老彙、混入擁擠下班人潮的林軒，正抱著自己那個破舊但十分值錢的紙箱，邁著六親不認的輕快步伐。
“完美！這波逼裝得至少能打九十九分，扣一分是怕我自己驕傲。不僅白得了一個大網紅當助手，這氣場還拿捏得死死的，以後使喚起來絕對順手。”
林軒美滋滋地盤算著這幾天要如何改善夥食，一邊費力地騰出一隻手，從褲兜裡掏出正在震動的手機。
剛纔在樓下廣場的時候，他掃了那個富婆短髮少女的二維碼，結果這纔剛過去冇多久，手機就嗡嗡震個不停。
點開Line的聊天介麵，對方的頭像是《假麵騎士Kabuto》裡的一把苦無斧，昵稱是“Ruka（白神琉夏）”。
螢幕上，已經連發了好幾條滿屏驚歎號的訊息。
【Coser先生！！您到家了嗎？今天真的太冒昧了！】
【我已經托人在市中心最好的日料店訂了位置，不知道您明天有空賞臉吃個便飯嗎？[鞠躬.jpg]】
【關於那個皮套的授權問題，我覺得兩千萬日元可能不太夠表達我的誠意，如果是全款五千萬，您的團隊能不能考慮割愛？哪怕隻是一個腿部裝甲的資料也可以！】
看著螢幕上那一連串讓人眼暈的零，林軒停下了腳步，嚥了一口唾沫。
這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神仙大小姐啊！
吃個飯的功夫就漲價到五千萬了？這要是多聊幾天，是不是能把整個萬代玩具廠買下來送給他？
林軒手指在螢幕上懸空了半天，最終強行穩住自己那顆想要直接暴富的心，十分有逼格地回覆了一句簡短的話：
【真理並不用金錢衡量。不過如果有時間，交流一下特攝心得倒也無妨。】
傳送完畢，他鎖上手機螢幕，看著眼前車水馬龍的東京街頭。
夕陽落下，華燈初上。
林軒顛了顛懷裡沉甸甸的硬幣和鈔票，樂子人的笑容再次回到了臉上。
“看來，以後的日子不會太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