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一週,敖辰形成了穩定的雙重生活節奏。
白天:便利店。掃碼、找零、補貨。許昊明負責說話,他負責沉默。偶爾和買煙的大爺或買文具的小學生交流兩句。老闆對他的評價是"話少但靠譜"。
晚上23:00之後:紡織廠。
他把訓練安排得像一份課程表。每晚兩小時,前一小時練溫熱力量的精確控製,後一小時嚐試各種方式觸發冰冷力量。
溫熱力量的進步是可量化的。
第一天:掌心集中,60℃,穩定8秒。
第三天:掌心集中,60℃,穩定10秒。
第五天:掌心集中,65℃,穩定10秒。手掌上方空氣扭曲可見。
第七天:掌心集中,70℃,穩定12秒。開始出現輕微手部發紅。
進步曲線在第七天之後明顯放緩了。像數學函式的增長曲線趨於平坦——他把溫度從60推到70花了七天,但從70往上再推,每一度都變得更吃力。
瓶頸。
他嚐試了不同的方法。把溫熱集中在指尖而非掌心——溫度更高但穩定性更差。把溫熱擴散到整個前臂——溫度大幅下降但覆蓋麵積更大。把溫熱從雙手同時輸出——心率飆升太快,五秒就得停。
每一種變化都在練習本上留下了詳細記錄。
冰冷力量方麵,進展幾乎為零。他試過冥想、試過故意製造緊張情緒、試過在溫熱力量接近失控時誘導它自發出現。
最後一種方法有效——但代價太大。
那是第五天晚上。他把溫熱力量推到極限,掌心溫度飆到了接近80度。手掌發紅,指尖刺痛。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瞬間,胸口那顆冰冷的核猛然跳動了一下——一股銀色的寒流沿著血管衝到右手,在指尖凝結成一層極薄的晶紋。
維持了不到兩秒。
但那兩秒裏,他的指尖硬得像鋼鐵。他下意識地碰了一下旁邊的磚塊——指尖沒有任何感覺,磚塊的邊角碎了。
然後冰冷力量消退,溫熱力量也一同回落。他的雙手同時失去了大部分知覺,麻痹了將近十分鍾。
他沒有再嚐試這個方法。太危險了。
但他記住了那兩秒的感覺——銀色晶紋覆蓋指尖的瞬間,是一種絕對的、堅硬的、不可侵犯的觸感。和溫熱力量的"流動""柔和"完全相反。
兩種力量,一柔一剛,一熱一冷。
像兩個性格截然相反的人被塞進了同一個身體裏。
訓練的第六天夜裏,他做了一個額外的安全措施。
六個空易拉罐——從廠房角落的垃圾堆翻出來——用細線串聯,橫在通往二樓走廊的樓梯上。線離地麵約十厘米,黑暗中幾乎看不見。碰到就會叮叮當當響。
另外在東側一個破窗的窗台上撒了一層細灰。
兩個最簡陋的報警裝置。如果有人從樓梯上二樓或從東窗進入,他都會知道。
當天晚上訓練結束後,他檢查了兩個裝置。
易拉罐沒響。窗台灰塵完好。
但二樓走廊的鐵欄杆上——他上次看到足印的位置附近——又多了一個新的痕跡。不是足印,是欄杆上的鏽層被什麽東西輕輕蹭過後留下的一小條幹淨金屬麵。
像有人靠在欄杆上往下看過。
這個人沒有走樓梯,也沒有從東窗進來。
她是從別的地方上去的。或者——
她根本不需要從任何正常入口進入。
敖辰站在一樓仰頭看著那條欄杆上的痕跡,表情沒有變化。
他沒有加裝更多的報警裝置。
因為他意識到了一件事:如果林晚寧想要暴露他,或者對他不利,她有一百個機會這麽做。但她沒有。
她隻是在看。
就像他在學校裏觀察她那樣——隻看,不問,不接觸。
兩個互相觀察的人。
他不確定該把這件事放進"威脅"類還是"中性"類。
暫時放進了"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