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柱領命而去。
王沐獨自坐在房中，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
錢老三進入的那處宅院，很可能就是李絕儲存物件的庫房，但若要拿到確鑿證據，還需更深入的探查。
若是能拿到錢老三記錄用的那個賬本……
王沐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是夜，月黑風高。
王沐換上一身夜行衣，悄悄來到了老倉巷。
白日裏打聽到，錢老三進入的那處宅院確實是一處庫房，屬於一個姓錢的商人。
但附近居民都說，那庫房平日裏少見人出入，隻有個老僕偶爾來看守。
王沐悄無聲息地翻牆而入，院內果然堆放著些雜物，但看上去都是些尋常貨物。
他凝神細聽，察覺到東廂房內有呼吸聲，於是悄悄靠近，透過窗縫望去，隻見錢老三正伏在桌前，就著油燈翻看著一本賬冊。
那賬冊封麵上赫然寫著凝氣散出入賬五個字！
王沐心中一動，正待細看，忽然聽得遠處傳來腳步聲。
錢老三顯然也聽到了動靜，急忙將賬冊塞進懷中，吹熄油燈。
王沐閃身躲到暗處，隻見兩個黑衣人翻牆而入，徑直朝東廂房走去。
錢老三，東西準備好了嗎？其中一個黑衣人壓低聲音問道。
錢老三從房中走出，賠笑道：二位爺放心，都備好了。隻是……隻是……
另一個黑衣人冷哼一聲：是什麼是…放一萬個心吧你，好處是少不了你的！快把東西拿出來，縣太爺著急等著呢！
錢老三從懷中取出一個賬簿遞給黑衣人：這是這個月的份額，都在這裏了。
黑衣人接過布包快速掃了一遍：怎麼比上個月少了那麼多？
哎喲，我的爺！錢老三叫起苦來，落霞宗也在掃貨，而且…劉洪執事親自坐鎮黑石城，也盯得緊，能收到這些已經不容易了……
王沐在暗處聽得真切，看來這二人是李絕派來取貨的，錢老三果然是在為李絕收購凝氣散。
待二人離去，錢老三這才鬆了口氣，回到房中重新點亮油燈記錄賬目。
王沐心念急轉，忽然生出一計。
他悄悄繞到房後，取出一張符紙，這是他之前從黑市淘來的最低等的引火符，威力甚微，隻能生出些小火苗。
但此時卻正好派上用場。
王沐將引火符貼在房後一堆雜物上，掐訣引燃。
霎時間，火苗竄起，濃煙瀰漫。
失火了！失火了！
發現情況，庫房的夥計立馬叫喊了起來。
錢老三正在房中記賬，聽得叫喊聲慌忙跑出房門，見房後起火，頓時慌了手腳，急忙跑去打水滅火。
王沐趁此機會閃身就潛入了房中。
方纔他已看清，錢老三將賬冊塞在了一個暗格裡。
他快步走到床前，摸索片刻，果然找到一個暗格，開啟暗格，裏麵赫然放著那本凝氣散出入賬！
王沐迅速翻閱賬冊，隻見上麵詳細記錄著每次收購凝氣散的時間、數量、價錢，以及交付給李絕的明細。
甚至還有幾處提到縣太爺特別要求避開設事耳目等字樣。
這正是他此行的目標，憑藉著過目不忘的本事，王沐將這賬目的款式、排版、字跡等詳情記錄在腦海中，正欲離開，忽然聽得門外腳步聲近。
錢老三似乎已經撲滅了火，正往回走。
他將賬冊放入暗格，剛剛合上暗格，錢老三已推門而入。
真是晦氣！好端端的怎麼會起火……錢老三嘟囔著，忽然覺得房中似乎有人，警惕地四下張望。
王沐早已躲到門後陰影處，屏息凝神。
錢老三檢視一番，未見異常，這才鬆了口氣，他走到床前開啟暗格，見賬冊好好地在裏麵，這才完全放下心來。
王沐趁他檢視賬冊的工夫，悄無聲息地溜出房門，翻牆而去。
回到凡塵閣，憑藉著記憶，王沐立即將賬本復刻了一份。
這本賬冊至關重要，必須妥善保管，時機未到，他現在還不能立即動用這個證據。
次日，因凡塵閣人手不足的事，他便又去找顧清弦。
來到茶攤，卻見顧清弦不在往常的位置，問過攤主，才知他今日不曾來過。
王沐覺得奇怪，顧清弦平日裏幾乎日日都在這茶攤廝混，今日怎會不來？
他想起顧清弦曾說過住在城西的杏花巷，便決定前去尋他。
來到杏花巷，問了幾戶人家，終於找到顧清弦的住處。
那是一座簡陋的小院，院門虛掩著，王沐推門而入，隻見顧清弦正坐在院中石凳上，麵色灰敗，唉聲嘆氣。
顧先生這是怎麼了？王沐走上前問道。
顧清弦抬頭見是王沐，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原來是墨小哥……沒什麼，沒什麼……
但王沐看他神色不對，追問道：顧先生若有什麼難處，不妨說出來，多個人也多一份主義。
顧清弦長嘆一聲，唉，“都是我糊塗啊！昨日手癢，又去了那富貴坊，本想撈回些本錢，誰知……誰知越輸越多，最後……最後連夫人祖傳的那塊地契都輸出去了…唉！”
他越說越激動，幾乎就要哭出聲來：唉，若是讓我家夫人知道了，非跟我拚命不可！這可如何是好…
王沐皺眉，他早知道顧清弦好賭，卻沒想到竟到這般地步。
顧先生欠了多少？
連本帶利，足足三萬兩銀子！顧清弦哭喪著臉，那地契至少值八千兩，他們還說我欠的兩萬多兩……限期三日還清，否則…否則…就要將我一家老小賣了，男的為仆女的為娼…
王沐畢竟在恆豐典當行長大，並不覺得擁有三萬兩銀子有多麼遙不可及…
他沉吟思索，顧清弦雖然好賭，但訊息靈通，門路又多，日後或許還有用得到他的地方。
況且凡塵閣正需要人手，若能幫他渡過這個難關，或許…或許能將他收入閣中。
顧先生不必憂慮。王沐開口道，這三萬兩銀子，我或許能幫你想想辦法。
顧清弦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但隨即又黯淡下來：墨小哥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錢可不是筆小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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