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凡塵閣,王沐的腳步沒停,便徑直往黑石城西城的老巷行去。
那片老巷是黑市的地界,白日裏看著冷清,一到辰時過後,便擠滿了形形色色的人群。
這其中,有賣殘器靈材的散修,有兜售情報的販子,還有些藏著贓物想換現錢的亡命之徒。
他得儘快再找些殘器來修復再出售,凡塵閣剛立,王鐵柱那邊要進貨、要給線人發錢,處處都得花銀子。
之前修復那幾件殘器賺的差價雖不少,可架不住日後要用錢的地方多,多攢些本錢總是沒錯的。
他剛拐進老巷口,一股混雜著鐵鏽、草藥和劣質熏香的氣味就飄了過來。
青石板路被常年的腳步踩得發亮,兩側的攤位都搭著黑布棚,棚下掛著的油燈還沒熄,昏黃的光映著攤主們警惕的臉。
穿粗布短打的散修三三兩兩地湊著,要麼低聲討價還價,要麼用眼神打量著過往的人,手裏的法器或靈材都用布裹得嚴實。
王沐把衣領往上提了提,遮住了半張臉,他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的散修。
他沒急著停,而是順著巷子慢慢走,目光掃過每個攤位上的東西。
可,這些物件大多是些品階低下的法器和沾了汙漬的草藥,還有些一看就是騙外行的假貨,真正有修復價值的殘器,得慢慢找。
走了約莫半炷香的功夫,他在一個角落的攤位前停了下來。
那攤主是個滿臉皺紋的老頭,穿著件打補丁的灰布衫,手裏攥著個旱煙袋,麵前的木板上擺著幾件破舊的物件:
一支斷了簪頭的玉簪、一柄捲了刃的鐵劍、一麵矇著厚塵的銅鏡,還有幾塊看不出材質的青銅碎塊。
“小哥,要看看不?都是正經路子來的,便宜賣了。”
老頭見他停下,慢悠悠地開口招攬生意,眼神卻在王沐身上掃來掃去,像是在判斷他有沒有錢。
王沐蹲下身,指尖先碰了碰那支斷簪,玉質倒是不錯,隻是簪頭斷處有明顯的裂紋,內裡的靈氣幾乎散盡,尋常修士看了定然嫌棄。
可他能感覺到,這玉簪的底子還在,隻要用淵渟稍加蘊養,說不定能修復好。
“這簪子怎麼賣?”他拿起玉簪,故作隨意地問。
老頭眯了眯眼,吐出個煙圈:“小哥有眼光,這可是百年暖玉做的,隻是斷了點,五塊下品靈石,不還價。”
王沐心裏冷笑,這暖玉雖好,可斷成這樣,頂多值二十文銀錢,他沒戳破,又拿起那柄鐵劍——劍身銹跡斑斑,劍柄都鬆了,可湊近了能感覺到,劍脊裡還藏著一絲微弱的金屬靈氣,像是件低階法器的殘件。
“這劍呢?還有那麵鏡子。”他指了指鐵劍和銅鏡。
老頭摸了摸下巴:“劍是前些日子從妖獸窩裏撿的,說不定是哪個修士遺落的,三十塊靈石;鏡子是老物件,就是蒙了塵,二十塊靈石。小哥要是都要,就算你五十下品靈石,湊個整。”
王沐並沒有立刻回應他,而是拿起那幾塊碎塊看了看——都是些普通的石頭,沒什麼靈氣,便放了回去。
他裝作猶豫的樣子,皺著眉道:“五十塊太多了,這些東西都是破的,買回去也不一定能用。二十塊下品靈石,要是行我就都要了,不行我就再看看別家。”
老頭愣了一下,似是沒想到他會砍這麼狠,臉色沉了沉:“小哥這價也太低了,我進貨都不止這個數。五十塊,不能再少了。”
“二十塊。”王沐站起身,作勢要走,“巷子裏還有別的攤位,我也不是非買不可。”
老頭見他要走,連忙擺手:“罷了罷了,二十塊就二十塊,算我虧了。”
王沐從懷裏摸出二十塊靈石遞過去,把玉簪、鐵劍和銅鏡用布包好,揣進懷裏。
沒走多遠,他就聽見身後有人吼了一聲:“站住……”
他回頭一看,說話之人是個青色長袍的修士,約莫二十來歲,修為在鍊氣三層左右,身後還跟著兩個跟班。
那修士正用輕蔑的眼神看著他手裏的布包,像是在看什麼垃圾。
王沐不想橫生事端,隻淡淡瞥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就走。
那修士卻不依不饒,上前一步攔住他:“站住!我看你這布包裡的東西,像是從城東張老三那兒偷來的,他前幾日丟了幾件法器殘件,跟你手裏的很像。”
王沐心裏一凜,這修士明顯是想找茬,說不定…就是想搶東西。
他不動聲色地握緊了藏在袖中的短刃,麵上卻露出疑惑的神情:“道友,話可不能亂說,我這東西是剛從老攤主那兒買的,有憑有據,怎麼就成偷的了?”
“有憑有據?”那修士嗤笑一聲,伸手就要去奪他的布包,“我說是偷的就是偷的!今天你要麼把東西留下,要麼跟我去見官,讓黑石城的執事評評理!”
王沐側身避開他的手,語氣也冷了幾分:“道友莫要胡來,黑市的規矩,財帛不問出處,寶物不問來路的…你這又是鬧得哪一齣?”
這時,周圍的攤主和散修見有熱鬧看,紛紛都圍了過來,卻沒人敢出言勸解。
王沐不知道,那青衫男子是“青狼幫”的人,青狼幫在黑石城的黑市有些勢力,尋常散修都不敢惹。
見圍的人多了,青衫修士的臉上卻更得意了,他揚聲道:“規矩?在這黑市,我青狼幫的話就是規矩!你今天不把東西留下,別想走!”
說著,他身後的兩個跟班也上前一步,堵住了王沐的去路。
王沐眼神微凝,知道今天這事是躲不過去了。
他悄悄運轉靈力,丹田內的淵渟微微旋轉,一股冰冷的氣息順著經脈蔓延到指尖
他不想暴露淵渟的吞噬之力,可真要動手,也未必怕了這幾個鍊氣三層的修士。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喲,這不是青狼幫的劉兄弟嗎?怎麼跟個小兄弟較上勁了?”
王沐回頭一看,隻見顧清弦搖著扇子從人群裡走出來,那臉上掛著慣有的笑容。
那青色勁裝的修士見了顧清弦,臉色頓時變了變,語氣也柔和了幾分,“原來是顧先生,這小子偷了我幫裡的東西,我正找他要回來呢。”
“偷東西?”顧清弦走到王沐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小兄弟剛跟我一起從墨韻齋出來,怎麼會偷你幫裡的東西?怕不是劉兄弟認錯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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