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妖月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她正仰頭看著第七根巨柱，那上麵刻著的是一頭展翼青鸞。
青鸞身周環繞混沌火焰，正與三尊銀甲身影搏殺，翎羽散落如雨，卻依舊死戰不退。
“這好像是我青鸞族的先祖……”妖月伸手輕觸柱麵，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血脈深處卻湧起一陣共鳴的悸動。
王沐點頭。
他收回目光，望向了通道的盡頭。那裏，九級台階之上，矗立著一座石台。
石台呈圓形，徑約三十餘丈，檯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銀色符文。
符文中流淌著微弱的光，如呼吸般明滅。
而在石台的中央，赫然懸浮著三樣東西：
一枚拳頭大小的灰色晶體，內裡星雲流轉；
一塊巴掌大的黑色鐵片，邊緣參差如斷裂的劍鋒；
還有一卷玉簡，玉質溫潤，表麵無字。
“那就是……噬道者傳承？”妖月輕聲道。
王沐沒有立刻上前。
他閉目凝神，神識如細網般鋪開來，掃過殿內的每一寸角落。
他沒有感受到陷阱，也沒有感應到任何禁製，甚至……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感受不到。
這座大殿乾淨得有些詭異。
但，越是這樣，王沐心中就越是警惕。
寂滅真人以生命為代價留下的傳承，豈會這般讓人輕易取走？
“等等。”他伸手攔住正要上前的妖月，“先調息恢復，此地時間流速異常，我們不必急於一時。”
說著，他已盤膝坐下，從儲物戒中取出丹藥服下。
妖月聞言，也收斂心神，在他身側坐下調息。
此刻的殿外，
歸墟之眼的入口處。
巨龜龐大的身軀如山嶽般堵在青銅巨門的門縫前。
它四足深紮大地，龜甲上古老符文盡數亮起，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灰色屏障，硬生生將門縫給堵死。
“孽畜！讓開！”
妖辰怒吼，他背後三對黑翼瘋狂振動，血色長矛一次次轟擊在屏障上。
“轟！轟！轟！”
矛尖與屏障碰撞，炸開漫天血光與灰芒。
可屏障隻是微微蕩漾，卻紋絲不動。
子幽魔將臉色陰沉，他手中戰戟連斬，戟鋒處空間裂開細密黑紋，每一擊都蘊含著煉虛巔峰的全力。
但屏障依舊穩固。
三大妖王更是拚死攻擊，熔岩、毒霧、玄冰如潮水般湧向巨龜，卻連它甲殼上的青苔都未能燒焦。
“沒用的。”
巨龜抬起那如山般的頭顱，日月般的眼眸掃過眾人，聲音蒼老而平靜：
“此門已封，短時間內，爾等無人可入。”
“封門？！”妖辰瞳孔驟縮，“你這畜生……就不怕大家合力將你絞殺於此！”
“縱然赴死……那又如何？”巨龜緩緩道，“這是寂滅真人留給噬道者一脈的傳承，旁人……休想染指！”
話音落，它猛然仰天長嘯！
“吼——！！！”
嘯聲如萬古雷霆，震得整片虛空都在顫抖。
巨龜周身，那些古老符文驟然脫離龜甲，如鎖鏈般衝天而起，在青銅巨門前交織成一張遮天巨網！
網成剎那，巨龜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落了下去。
它那龐大如山的身軀開始龜裂，裂紋從四肢蔓延至背甲，縫隙中滲出暗金色的血液。
每一滴血落下，都化作一枚符文融入巨網。
它竟然在燃燒生命本源，加固著這道封印！
“瘋子！你這瘋子！”妖辰怒火中燒，“以命封門，值得嗎？！”
巨龜沒有回答。
它隻是轉過頭，望向門縫深處——雖然什麼也看不見，但它彷彿能感知到，那個白髮青年正在殿中前行。
“老主人……”
巨龜眼中閃過追憶，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您當年拚死將我救出，說未來會有人持審判之刃而來，叮囑我哪怕以命相搏也要保住他……保住噬道者一脈的薪火……”
“今日，玄甲便用這條命，替您……護住他這最後一程。”
說罷，它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世界。
而後閉目。
隨即，名為玄甲的巨龜周身裂紋驟然擴大，它體內那暗金色的血液如泉湧出，全部注入了那張巨網！
巨網光芒暴漲，化作一道橫亙天地的灰色天塹，將青銅巨門徹底吞沒。
連帶著巨龜那如山的身軀，也一同化為無數光點，消散在了虛空之中。
隻有一枚拳頭大小的“玄龜珠”，懸浮在原地，珠內隱約可見巨龜虛影，朝著殿內方向，微微頷首。
殿內，正閉目調息的王沐，忽然心口一悸。
他猛地睜眼，下意識望向殿門方向。
“公子，怎麼了？”妖月察覺異樣。
王沐皺眉，伸手按住心口。
那裏，黑色魚紋木牌正在微微發燙，傳來一股莫名的悲愴之意。
“不知為何……”他低聲道，“突然感到有些不安。”
妖月沉默片刻，輕聲道：“公子是在擔心巨龜前輩？”
王沐沒有否認。
雖然與那巨龜隻有兩麵之緣，但對方兩次出手相救，更不惜與門外的強者為敵，將他送入這寂滅殿中。
這份恩情，太重！
“公子不必多想。”妖月勸道，“巨龜前輩修為通天，既敢留下斷後，自有脫身之法。眼下我們既已入殿，當務之急是取得傳承，莫要辜負前輩的一番苦心。”
王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不安。
妖月說得對。
此刻擔憂無用，唯有儘快提升實力，才能不負那些為他付出一切的人。
他重新閉目，全力運轉噬靈訣。
這一次，他不再小心翼翼。
識海中淵渟印記瘋狂旋轉，灰芒如潮水般湧出，他開始吞噬周遭那濃鬱的混沌能量。
“轟——！”
狂暴的能量沖入經脈，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但王沐咬牙硬扛。
九劫雷體自發運轉，肌膚表麵雷紋閃爍，將侵入的雜質盡數震散。
黑色魚紋木牌持續散發清涼氣息，護住心脈與識海，助他維持清明。
一炷香。
兩炷香。
約莫三個時辰後，王沐猛然睜眼。
當然，這三個時辰隻是王沐按照執行噬靈訣數個周天後大致估算的時間，若以此地的時光流速來計算，王沐也搞不清楚究竟過去了多久……
他眸中的灰芒一閃而逝，周身氣息已然比方纔凝實了數倍。
他內視己身，發現就這麼三個時辰的修鍊，丹田中的混沌靈力竟增長了近三成！
若在外界，這等進度至少需要不日不夜的苦修半年。
“此地的時間流速……當真恐怖。”王沐喃喃。
妖月此刻也已調息完畢，她背後雙翼上的傷勢盡數癒合，混沌青焰更加凝實，翼膜流轉著暗金色的光澤。
“公子，我感覺……在此地修鍊一日，的確能抵得上外界一年。”她聲音裏帶著驚嘆。
王沐點頭。
他起身，再次望向通道盡頭的石台。
“走吧，該去看看那傳承了。”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灰色石板鋪就的通道前行。
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顯得格外清晰。
越是靠近石台，王沐懷中的古玉碎片震顫得越是劇烈。
歸墟劍也在輕鳴，劍脊上那些暗金符文自主亮起，與石台上的銀色符文產生著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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