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完整的“審判之刃”。
第二幅畫麵，是無窮無盡的戰場。
天地崩裂，星辰隕落。
審判之刃斬出一道橫貫星空的灰線，灰線所過，億萬魔影如煙消散。
持劍者是個枯瘦老者，他立於虛空，背後是破碎的河山。
第三幅畫麵，是審判之刃崩碎的瞬間。
一隻遮天巨掌從天外拍落，掌紋如溝壑，每一道紋路都流淌著毀滅的氣息。
審判之刃與巨掌碰撞，劍身寸寸碎裂。
劍脊部分墜入時空亂流，劍鋒、劍鐔、劍柄則散落四方。
第四幅畫麵，是上古戰場與這座寂滅殿的建造由來。
這一次，不再是零碎片段。
而是完整的、浩蕩的、裹挾著上古烽煙的史詩……
蒼穹破碎，血雲如幕。
那是王沐從未想像過的戰場。
天不是天，地不是地。
無數空間裂縫如蛛網般撕裂虛空，裂縫中湧出的是粘稠如墨的“秩序之息”——那氣息冰冷、機械、不帶絲毫情感，所過之處萬物歸序，連靈氣都凝固成規則的晶格。
戰場中央，九道身影並肩而立。
他們衣著古樸，氣息如淵似海，每一位身後都懸浮著一輪混沌光暈，光暈中隱約可見星河生滅、世界初開的景象。
這九人正是噬道者一脈的九大長老，也是九柄噬道審判之刃的主人。
可如今，九人的中央，隻懸浮著一柄完整的審判之刃。
四尺長劍通體混沌灰，劍脊厚重如地脈承載萬物，劍鋒淩厲似天裁斬斷因果，劍鐔如星環環繞，劍柄刻滿創世符文。
此刻，劍身正劇烈震顫，發出悲鳴般的劍吟。
因為它的敵人……太多了。
畫麵拉遠。
王沐看見，天穹之上裂開了九道巨大的“門戶”。
門中湧出的不是魔物，不是妖靈，而是無數身著銀甲、麵容模糊的“天道收割者”。
之所以是天道收割者，是這些人的衣著打扮，在星骸世界的幻境中王沐已然知曉。
隻見他們步伐整齊劃一，手中持著銀色的規則鎖鏈，鎖鏈所過之處，空間被強行固化，時間流速被統一校準。
更可怕的是，九道門戶中央，懸浮著九顆“天道之眼”。
每顆巨眼直徑千丈，瞳孔中流轉著冰冷的資料洪流，它們俯瞰戰場，每一次眨動，便有一道銀色光柱落下。
光柱所及，無論山川河流、生靈草木，皆被瞬間分解成了最基礎的規則碎片，而後重組為有序的、僵硬的、失去生命力的晶體結構。
“收割者……這就是天道收割者……”王沐心神劇震。
這是真正的“天災”。
無關善惡，這是天道對於噬道者一脈的無情清理。
“吼——！！！”
震天咆哮從戰場側翼傳來。
那是噬道者一脈的盟友——上古妖族！
王沐看見，東方天際湧來赤焰洪流。
為首者是七頭身披烈焰的“朱雀”，翼展千丈，每一根翎羽都燃燒著不滅的南明離火。它們長啼裂空，噴吐的火焰竟能短暫焚燒秩序鎖鏈。
西方，九條“青龍”駕馭雷海而來。
龍軀蜿蜒如山嶺，龍吟引動九霄神雷，雷霆所過，銀甲行者的陣列被撕開缺口。
北方，三頭“玄武”背負玄冥重水，每踏一步大地龜裂，重水化作滔天巨浪，將銀色光柱都沖刷得搖搖欲墜。
南方，五隻“白虎”咆哮衝鋒。
那虎爪撕裂空間，庚金殺氣凝成實質的刀刃，斬斷無數規則鎖鏈。
更遠處，還有無數王沐叫不上名字的上古異獸：鯤鵬展翅遮天，夔牛擂鼓震地，猙獸踏火而行，畢方銜火而舞……
它們與噬道者並肩而戰，用血肉之軀硬撼天道規則。
“原來……上古時妖族曾與噬道者並肩作戰……”王沐心中明悟。
難怪青鸞族古籍中隱約記載著“先祖曾隨噬道者征伐天外”，難怪妖月接受青鸞傳承時，血脈深處會對噬道者氣息產生共鳴，原來這是刻在她們血脈裡的古老盟約。
但，寡終究是不敵眾。
秩序行者的數量……實在是太多太多了，他們如銀色潮水般無窮無盡，每一批被擊碎，那門戶中便湧出來更多。
更可怕的是那九顆天道之眼。
它們開始“解析”戰場。
第一顆眼鎖定朱雀群，瞳孔中資料流轉，頃刻間便射出一道“離火湮滅光”——那光柱竟是南明離火的剋星，觸之即熄。
兩頭朱雀躲閃不及，被光柱掃中，千丈身軀瞬間化作灰燼。
第二顆眼解析青龍雷法，射出“萬雷歸序鎖”。
九條青龍的雷霆被強行收束、反轉，反噬己身，三條青龍當場隕落。
第三顆眼看向玄武……
第四顆眼看向白虎……
解析、剋製、收割。
這是純粹的規則碾壓。
噬道者九大長老皆麵色凝重。
而為首的白髮老者正是寂滅真人，他厲聲長嘯：“結九淵噬天大陣！為妖族道友開路撤退！”
於是九人同時燃燒精血。
審判之刃驟然分化出九道劍影，每一道劍影對應一位長老，劍影在空中交織成巨大的混沌漩渦。
漩渦逆時針旋轉，竟開始強行吞噬周遭的秩序規則！
銀色光柱被扭曲、吸入。
秩序行者的陣列被扯碎。
就連九顆天道之眼的“解析光束”都被漩渦短暫乾擾。
“走！”寂滅真人嘶吼，他七竅溢血，身形已開始虛幻，“妖族諸位，速退！此戰……我們輸了！保住火種，未來……纔有希望！”
朱雀族長長啼悲鳴，它深深看了九人一眼，振翅捲起殘餘族人，化作赤虹撕裂空間而去。
青龍、玄武、白虎……各族且戰且退。
它們每退一步，便有噬道者長老燃燒本源填補缺口。
當最後一隻上古異獸撤離戰場時，九大長老已隕落其六。
剩下的三人，包括寂滅真人，也都已是油盡燈枯。
“老三、老五……你們帶審判之刃的碎片走。”寂滅真人慘笑，他看向手中長劍，“我來斷後。”
“大哥！”
“走！”寂滅真人一掌拍出，空間裂開兩道縫隙，想要將兩位師弟強行送入其中。
可是……那些天道收割者又豈能放任他倆離開？不等二人踏入空間裂縫，便已身死道消。
寂滅真人白髮在罡風中狂舞，他挺直了脊樑，咬牙獨自麵對著漫天的銀潮，死戰不退……
接下來的畫麵變得模糊而破碎。
王沐隻看見了些零星片段：
寂滅真人燃燒最後的神魂，引爆了審判之刃的劍脊部分。
恐怖的寂滅劍氣橫掃八方，將三顆天道之眼斬出裂痕，無數秩序行者在他的攻勢中化為了飛灰。
可他自己也被反噬之力重創，肉身瀕臨崩潰。
趁亂，他遁入了一道時空裂縫，不是他怕死……而是他怕自己死了，噬道者一脈便真的絕後了……
裂縫中時間混亂，重傷的寂滅老人不知道自己漂流了多久，他根本無暇顧及傷勢，隻催動全力來逃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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