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乾旱的土地遇上了春雨，雖然緩慢，卻從根本上滋養著他的本源。
他閉目調息，將噬靈訣緩緩運轉，可這一運功，王沐立時就察覺到了異常。
此地的靈氣……不，或許不該稱之為靈氣。
那是一種更為古老、更為混沌的能量，混雜在周遭的灰色霧氣中。
它不像外界的天地靈氣那般溫和馴服，反而帶著一種狂暴的侵蝕特性。
王沐試探著以噬靈訣吞噬了一縷，灰芒剛觸及那能量，便傳來劇烈的刺痛感，彷彿……彷彿是在吞噬一團燃燒的火焰。
但他咬牙硬撐。
淵渟印記旋轉加速，將那狂暴能量強行分解、煉化。
執行一個周天以後，也就是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當王沐睜開眼，他眸中閃過一絲驚異。
就這麼一縷能量，煉化後得到的“混沌靈力”，竟堪比在外界苦修三月還多。
而且這股靈力中，似乎蘊含著某種……時間的法則，而且，這時間法則竟然比上次那星骸世界中的時間法則還要詭異莫測……
他看向妖月。
此刻她也已調息完畢，那肩頭的傷口在丹藥和自身妖力的作用下，已經癒合了大半。
隻是妖月的臉色依舊蒼白，顯然先前硬接那一擊攻勢她的消耗也不小。
“公子，此地的時間流速……”妖月站起身，她背後雙翼輕輕振動，翼膜上流轉的青金色光澤似乎比先前黯淡了些，“我感覺，這裏的時間……流動得極快。”
王沐點頭。
他也覺察到了。
王沐覺得此刻自己就像站在一條湍急的河流中，能清晰感覺到時間從身邊飛速流逝。
“外界一日，此地一年……巨龜前輩所言不假！”王沐緩緩說道：“方纔我們調息了一炷香功夫，在外界……恐怕已過去了四五日的時光。”
“此地……竟如此詭異！”妖月麵色凝重，她望向頭頂那片詭異的星空，又看向腳下無邊無際的混沌虛空。
那虛空之中，漂浮著無數破碎的陸地，那些陸地大小不一，形狀也各異，有的如同被巨斧劈開的山巒，有的像是坍塌的宮殿殘骸，但更多的……卻是毫無規則的碎塊。
它們靜靜懸浮，彼此間相隔數十裡乃至上百裡，由一道道灰色的氣流連線。
那些氣流蜿蜒如河，緩緩流動，散發出的正是王沐剛才吞噬的那種混沌能量。
“公子，那是……時光之河？”妖月喃喃說道。
王沐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距離他們最近的一條灰色氣流，寬約百丈，長不知幾許，一端連線著腳下這塊岩石，另一端延伸向了虛空深處。
在那深處，隱約能看見一座巍峨的輪廓。
那是一座宮殿。
通體漆黑，簷角如劍，殿身高聳入星穹，即使相隔極遠，也能感受到那股鎮壓萬古的蒼涼氣息。
殿門緊閉，門楣上兩個古樸大字即便隔著百裡虛空，依舊清晰可辨——
“寂滅”。
“寂滅真人……那是噬道傳承殿……”王沐低語。
他懷中的古玉碎片此刻正微微發燙，與那座宮殿產生了某種共鳴。
就連歸墟劍也在輕顫，劍脊上那些暗金符文流轉的速度加快了幾分。
“公子，我們過去看看？”妖月道。
王沐卻搖了搖頭。
他看向連線腳下岩石與那座宮殿的灰色氣流，眼神無比凝重：“我猜，這時光之河……恐怕不好過。”
他的話音剛落。
“嘩啦——”
灰色氣流中，忽然翻起一道浪花，那浪花不是水，而是凝成了實質的時間碎片！
碎片中倒映出無數模糊的畫麵：有上古戰場廝殺的場景，有星辰誕生湮滅的景象，更有一些完全無法理解的扭曲光影。
這時，一道碎片濺射到岩石邊緣，王沐下意識拉著妖月後退。隻見那碎片觸及岩石的剎那，岩石表麵竟以肉眼可見的速風化了！
那原本光滑如鏡的石麵，瞬間就佈滿了裂紋，繼而風化成砂，簌簌落下。
而那片時間碎片也同時黯淡、消散，彷彿耗盡了力量。
“時間……侵蝕。”妖月倒吸一口涼氣。
若是剛才沾上一點，恐怕他們此刻已化作枯骨。
王沐沉默片刻，他忽然抬手。
歸墟劍出鞘，
灰線無聲斬出，切向灰色氣流邊緣的一小股支流。
“嗤——”
灰線與時光之河接觸的剎那，竟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歸墟劍的“斬斷”特性，似乎對時間也有一定的剋製。
但王沐能感覺到，劍身上傳來的阻力極大。
就像用鈍刀切割精鐵一般，每前進一寸……都要麵臨巨大阻力。
而且那股時間之力還在反撲，試圖侵蝕歸墟劍的本源。
他立刻收劍。
“可以過，但需謹慎。”王沐做出判斷，“時光之河中的時間碎片隨機翻湧，我們得謹慎一些纔好！”
妖月看向他：“公子可是已經有了辦法？”
王沐沒有直接回答。
他閉目凝神，識海中淵渟印記加速旋轉。
一縷神識如絲線般探出，小心翼翼觸及那灰色氣流。
這一次，他沒有吞噬，而是在“感知”。
他要解析這時光之河的流動規律。
灰芒包裹著神識，在時光之河的邊緣遊走。
不多時，有無數破碎的時間資訊湧入王沐識海：
這裏是三萬年前某個王朝祭天的場景……
那裏是八千年前一場流星雨劃過夜空……
更遠處，甚至還有不屬於此方世界的奇異景象——鋼鐵巨獸在星空穿梭，光怪陸離的城池拔地而起……
王沐強行壓下這些雜亂資訊，專註尋找氣流本身的那一絲“脈動”。
一炷香後。
當他睜開眼時，眸中已閃過一絲明悟。
“這時光之河的翻湧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暗藏的有規律。”王沐指向灰色氣流，“每九息一次小浪，每八十一息一次大潮。我們可以嘗試在那些大潮之間的平靜期通過。”
他頓了頓，又道：“但光是避開浪濤還不夠。河中還有‘時之漩渦’，一旦被捲入，時間流速會暴增百倍，瞬息千年。”
妖月臉色微變。
瞬息千年……那恐怕剛被捲入，便會老死成灰。
“公子是否有辦法能避開時光漩渦？”她問。
王沐看向手中的歸墟劍。
“用這個。”
他將歸墟劍平舉，劍尖指向灰色氣流。
灰芒自劍脊上流淌而出，在劍尖前三尺處凝結成一麵巴掌大小的“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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