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沐接過,神識掃過。
玉簡內資訊龐雜:妖辰麾下兵力分佈、萬魔窟已知據點、血祭大陣已啟用的陣眼位置……甚至還有一份粗略的,關於“玄煞魔主”的情報。
“玄煞……萬魔窟當代魔主,大乘期修為,數千年前曾與雲闕真人交手而未分勝負,後被玄州正道人士圍攻而龜縮於北方幽暗之地……”
王沐眼神微凝。
他將玉簡收起,看向金雲子:“你們接下來有何打算?”
“老夫會留守萬妖山脈,監視妖辰動向。”金雲子道,“柳師侄、趙師侄會返回仙宮,將此地情況稟報宮主。”
他頓了頓,又道:“王道友,無論你我此前有何恩怨,此刻……還請以蒼生為念。”
王沐沒有接話。
他轉身走向寨外,妖月四人緊隨其後。
行至寨門時,他腳步一頓。
“金長老。”
“嗯?”
“告訴雲闕真人——若真想合作,就拿出誠意。”
王沐頭也不回,“我王沐可以為了玄洲蒼生,暫放下私仇。但若事後你們還想玩兔死狗烹那一套……”
他側過臉,半張臉在晨光中,半張臉隱在陰影裡。
“我不介意,讓噬道者的名號,再響徹一次玄洲。”
話音落,五人便化作流光掠向了天際。
金雲子站在原地,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
柳如煙低聲問:“師叔,我們真要與他合作?”
“不是我們要合作。”金雲子嘆息,“是不得不合作。”
他望向寨中那些屍體,眼中閃過悲憫。
“血祭之事若真,玄洲無人能獨善其身。王沐……或許纔是真正能破局的關鍵。”
“可是……”
“沒有可是。”
金雲子打斷她,“回宮稟報吧。接下來的事……該由宮主他們定奪了。”
三人化作流光離去。
廢墟重歸死寂。
隻有風中殘留的魔氣,與滿地乾屍,訴說著昨夜那場血腥屠殺。
而更深的陰影,正在玄洲大地之下,緩緩蠕動。
萬魔窟的爪牙,已悄然伸出。
三方博弈的棋盤,就此鋪開。
隻是這一次,執棋者不再隻有人族與妖族,還有那來自魔域的……不速之客。
鐵背熊族的血腥氣還在鼻尖縈繞。
王沐立在那廢墟寨門前,沉默了約莫三息功夫。
“公子?”妖月低聲喚道。
“走……”
王沐轉身,聲音裏帶著罕見的急促,“趕緊去青鸞遺族駐地。”
妖月臉色一變:“你是擔心三舅他們……”
“鐵背熊族與影翅族接連遇襲,下一個目標,必是青鸞遺族。”
說話時,王沐已化作流光掠起,“妖辰既與萬魔窟聯手,便不會放過你三舅這支遺脈。”
接著,
青羽、青翼展開雙翼緊隨其後,羽翼上青焰在疾風中拉出長長流光。
影無蹤拖著傷翼咬牙跟上。
五道身影衝天而起,一行五人朝著西北方向疾馳。
那裏是萬妖山脈深處一片隱秘山穀,名曰“葬月穀”,正是青鸞遺族如今的棲息地。
王沐的神識如網般鋪開。
百裡內的風吹草動,皆在他的感應之中。
越往西北,空氣中那股淡淡的魔氣便越是明顯。
那魔氣陰寒粘稠,與尋常妖氣、靈氣截然不同,是帶著一種吞噬生機的貪婪。
半個時辰後。
葬月穀的輪廓已在天際顯現。
那是一片被三座高峰環抱的山穀,穀口有兩株千年梧桐樹,樹冠如華蓋,本該青翠如洗。
此刻,其中一株梧桐已攔腰折斷,那斷口處焦黑如炭,隱隱有魔氣繚繞。
“不好!”妖月瞳孔驟縮,她背後雙翼猛振,速度驟然加快了幾分。
王沐眼神一冷,右手已按在了歸墟劍柄上。
五人落在穀口。
眼前的景象,讓妖月渾身顫抖。
穀口那兩尊青鸞石雕,左首一尊已被轟碎,碎石散落一地。右首那尊雖還立著,但鸞首處裂開一道深痕,眼眶中的寶石也早已不見。
穀內靜得可怕。
沒有廝殺聲,沒有求救聲,甚至連鳥鳴蟲嘶都聽不見。
隻有風穿過斷壁殘垣時,發出的嗚咽聲響。
“三舅!”妖月衝進穀中,聲音在山穀間回蕩。
可,卻是無人應答。
“族長!族長!……”青羽、青翼分頭搜尋,兩人的臉色也越來越白。
穀中建築大多損毀,那些以青玉砌成的屋舍,如今隻剩下斷牆殘垣。地上散落著破碎的瓷器、撕裂的衣袍、還有……一些尚未乾涸的血跡。
但奇怪的是,屍體並不多。
王沐蹲下身,指尖蘸起一滴血,血珠在指尖滾動,泛著暗紅色的微光,其中摻雜著一絲極淡的黑氣。
“魔氣入血。”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襲擊者用的是魔道法器,他們果然對青鸞遺族動手了。”
妖月衝進一座尚且完好的石屋。
那是畢烈的居所。
屋內陳設簡陋,一床一桌一椅,牆上掛著一幅青鸞展翼圖。此刻那幅圖已被撕成兩半,桌上茶盞翻倒,茶水也早已凝固成了褐色的汙漬。
地上,有一灘血跡。
血跡旁,散落著幾片青金色的翎羽。
那是畢烈的本體翎羽。
“我三舅他……”妖月撿起一片翎羽,指尖顫抖不止。
王沐走進屋中。
他目光落在牆角,那裏有一道細微的劃痕。
劃痕呈弧形,深約半寸,邊緣光滑,似是被某種鋒利之物劃過。
他閉目凝神,神識如潮水般漫開,方圓三百裡內,斷壁上的掌印、地麵上的腳印、以及空氣中殘留的氣息波動……一切動靜皆在他的識海中浮現。
突然,他睜開眼。
“東北方向,五十裡外,有五人。”
話音未落,王沐身形已消失在原地。
五十裡外,
一處隱秘山洞前。
五道黑影正聚在一處。
為首者是個瘦高男子,他麵白無須,雙眼狹長如縫。他身著黑袍,袖口綉著血色骷髏紋,正是萬魔窟之人,名為鬼七。
此刻他手中托著一枚拳頭大小的黑色晶球。
晶球內,有五縷血色霧氣緩緩流轉。
“青鸞遺族這趟差事,辦得實在是窩囊。”鬼七的聲音有些沙啞
身旁一名矮胖魔修諂笑道:“七爺莫惱,那畢烈好歹是五階妖王,又有提前構築的密道,能留下這些已是不易。”
“不易?”鬼七冷哼,“魔主有令,血祭之事大於天,可容不得半點閃失,如今畢烈帶著大部分族人跑了,抓了些蝦兵蟹將,若是魔主責罰下來……咱們都得遭殃。”
另一名魔修趁勢說道:“七爺,你說……咱們要不要順著那密道追過去瞧瞧?”
“瞧什麼瞧……你可知那密道直達南荒的沐國?”
鬼七眼中閃過寒光,“那地方……就連凡人也修鍊了凡塵閣傳授的'健體訣',如今是鐵板一塊,莫說你我了,即便是煉虛境的高手前去,也未必能討到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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