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沐搖頭，目光落在重傷的司馬長空身上。
此時的司馬長空已跌坐在地，胸前傷口灰氣瀰漫，他正拚命運功抵抗寂滅劍意的侵蝕，但收效甚微。
“王沐……宗主不會放過你的……”司馬長空咬牙道。
王沐走到他身前，歸墟劍抵在他咽喉。
“回去告訴天衍宗，若再派人來，來一個，我殺一個……來兩個，我就殺一雙……”
說完，他收劍，轉身走向涅盤池。
司馬長空一時愣在原地：“你……不殺我？”
王沐頭也不回：“留你一命，替我傳話。”
司馬長空眼中閃過複雜，他掙紮起身，踉蹌著飛離火山口。
妖月看著王沐的背影，輕聲道：“公子心軟了？”
王沐搖頭：“不是心軟。殺他容易，但殺了他，天衍宗必會派更強的人來。留他一命，反而能讓他們投鼠忌器。”
他頓了頓：“況且，我現在……也沒力氣殺他了。”
話音落，王沐身形一晃，險些栽倒。
妖月急忙扶住。
兩人回到陣內，青羽、青翼急忙迎上。
“公子，三公主，你們沒事吧？”
王沐擺手，立馬盤膝坐下調息。
這一戰雖短，但他神識本就枯竭，又強行催動空間法則，此刻已是強弩之末。
黑色魚紋木牌在懷中持續發燙，清涼氣息梳理著受損的經脈。
一炷香後，王沐緩緩睜眼。
他看向青羽、青翼，忽然道：“你二人可有想過入池淬鍊？”
兩人一愣。
青羽遲疑道：“公子，我等血脈純度不足七成，恐承受不住真火……”
王沐搖頭：“方纔助妖月淬鍊，我對這涅盤池的運轉原理已有所悟。若有我護持，或許能助你們提升血脈，突破瓶頸。”
他頓了頓：“當然，風險依舊。入池淬鍊，九死一生，你們需自行抉擇。”
青羽、青翼對視。
兩人眼中皆閃過掙紮，但很快化為了堅定。
“我倆願一試！勞請公子護法！”
“好。”
王沐點頭，“既如此，便準備吧。”
接下來的過程，簡略許多。
有了相助妖月淬鍊的經驗，王沐對真火的掌控更加純熟。
他依舊以自身為橋，吞噬、轉化真火能量，再渡入青羽、青翼體內。
但這一次，他不再追求極致的血脈純化，而是以溫和為主，重點是助二人突破瓶頸。
一天後。
青羽、青翼先後出池。
兩人背後雙翼雖未如妖月般蛻變，但羽色卻更加鮮亮，青焰溫度也提升數倍。
修為，竟一舉突破至了五階初期！
對應人族，便是化神初期！
“多謝公子再造之恩！”
兩人跪地叩首，聲音哽咽。
他們停留四階已數百年，本以為此生無望突破，卻不想今日得此機緣。
王沐扶起二人：“青鸞遺族是我的朋友，兩位不必言謝。你等實力提升，日後也能多一分助力。”
他看向妖月：“你血脈已純，修為大進，但境界未穩，需閉關鞏固。”
妖月點頭：“我明白。”
王沐又看向火山口外，目光深邃。
司馬長空雖退，但訊息必會傳迴天衍宗。
接下來的路，恐怕更不太平。
而涅盤池這一關已過，下一步的目標……便是歸墟之眼了。
他握緊手中歸墟劍，眼中閃過堅定，無論前路多少艱險，他都必須走下去。
三日後，萬妖山脈東北七百裡。
鐵背熊族的寨子依山而建，原木壘成的寨牆高逾三丈，牆頭插著熊頭骨圖騰。
寨內炊煙本該在這個時辰裊裊升起，此刻卻是一片死寂。
寨門敞開著。
門內，鮮血順著石階往下淌，匯成一條暗紅色的小溪。
熊霸的屍體倒在寨門內側。
這位四階巔峰的耿直漢子仰麵朝天，胸口破開了一個大洞，心臟已不翼而飛。
他雙目圓睜，眼中殘留著驚怒與難以置信。
他那柄重逾千斤的狼牙棒斷成三截，散落在身週三丈內，看上去是被某種鋒利至極的刃器，在一瞬間同時斬斷的。
寨中廣場上，橫七豎八躺著百餘具熊族戰士的屍體。
每一具屍體的死狀皆相同：眉心一點紅痕，精血被抽乾，隻剩下一具具乾癟的皮囊。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令人作嘔的甜腥味。
那不是血腥味。
是魔氣與精血混合後，發酵出的詭異氣息。
“哢嚓。”
一根燒焦的房梁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坍塌，揚起漫天煙塵。
煙塵中，五道身影緩緩走來。
為首者身著黑袍，麵容隱在兜帽陰影中，隻露出一個蒼白的下頜。他手中托著一枚血色晶球，球內似有萬千怨魂掙紮嘶吼。
“第三百六十七具。”
黑袍人聲音沙啞，“還差……六千四百三十三具。”
他身後四人，皆是同樣裝束。
其中一人上前，蹲身檢查熊霸的屍體，指尖在那胸口的破洞處探了探。
“一擊斃命，心臟被‘噬心魔針’穿透後直接煉化。”
“是影殺堂的人？”另一人問。
“不像。”黑袍人搖頭，“影殺堂那幫瘋子，喜歡在屍體上留標記。這手法乾淨利落，倒像是……”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五人沉默片刻。
忽然，為首的黑袍人猛地抬頭，兜帽陰影中兩點猩紅光芒亮起。
“有人來了。”
話音未落，五人身形同時消散，化作五縷黑煙融入廢墟陰影中。
十息後。
四道流光自天際掠至，落在寨門外。
正是王沐、妖月、青羽、青翼。
妖月剛落地，便看見寨門內熊霸的屍體。
她渾身一震，背後雙翼無意識展開，青金羽翼在晨光中顫抖。
“熊……熊老大……”
她踉蹌上前，蹲在熊霸屍身旁，伸手想碰觸那張猙獰卻熟悉的臉，指尖卻在半空停住。
青羽、青翼臉色慘白，兩人沖入寨中，很快又折返回來。
“全死了……”青羽聲音發顫，“鐵背熊族上下三百餘口，無一生還。”
青翼咬牙：“影翅族那邊……”
話未說完，天際又一道流光疾射而來。
來人是個背生透明薄翼的老者，正是影無蹤。他此刻滿麵悲愴，左翼折斷大半，傷口處黑氣繚繞。
“三公主……王公子……”
影無蹤落地便跪，“我影翅族……遭襲了！”
妖月猛地起身：“傷亡如何？”
“族中留守的一百二十七人……全滅。”影無蹤老淚縱橫，“老朽接到傳訊趕回時，隻來得及救下三個在外採藥的孩童……”
王沐上前扶起影無蹤，左手按在他肩頭，灰芒流轉，將他傷口處的魔氣吞噬。
“可看清襲擊者模樣？”
影無蹤搖頭：“隻看見五道黑影，身法詭異，出手狠辣。他們似乎……似乎在收集精血。”
王沐眼神一凝。
他走到熊霸屍體旁仔細檢視，眉心那點紅痕細如針尖，卻深不見底。他神識探入，立時感覺到一股陰寒的邪氣殘留——與蝕骨河中那蟲後的蝕靈之氣不同，這邪氣更純粹，更暴戾，帶著某種吞噬生靈本源的貪婪。
“是魔氣。”
王沐起身，看向寨中那些乾癟的屍體，“而且是……專為血祭提煉過的魔氣。”
妖月握緊拳頭，“是妖辰……看來他是打算要提前動手了。”
“不止。”
王沐搖頭，他走向寨內廣場，在一處血泊前停下。
那血泊中央，殘留著一枚碎裂的黑色晶石。晶石碎片上，刻著細密的符文——與當初在影豹族舊地發現的石板符文，同出一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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