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蟲群無窮無盡,攻擊方式也變得越發極端。
有的噬靈蟲放棄了近身撕咬,而是懸停遠處,腹部鼓脹,噴吐出凝聚的蝕靈毒液箭矢;
有的蟲子終於開始吞噬周圍的屍體與同伴,形成了體型更大、甲殼更厚的“巨蟲”,揮舞著鐮刀般的前肢朝他們狠狠劈砍。
妖月替王沐擋下側翼三支毒液箭,青焰與那蝕靈之氣抵消,發出嗤嗤的聲響,她臉色又白了一分。
青翼被一隻“巨蟲”的前肢掃中,護體青焰破碎,左肩立馬添上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他悶哼著倒退。
王沐眼中厲色一閃,他不顧經脈刺痛而再次催動織夢神通,範圍雖小,卻也讓前方十餘隻“巨蟲”動作同時一僵。
他身隨劍進,歸墟劍上灰芒暴漲,一式橫掃,將這幾隻“巨蟲”攔腰斬斷!
“這樣下去不行!”青羽氣喘籲籲,“我的靈力也即將見底了……”
王沐環顧四周,蟲海依舊茫茫而狂暴,但他們四人已堪堪殺到了蟲潮的邊緣。他心中發狠,將剛剛鎮壓下去的蟲後本源強行引動了一絲。
“最後一擊,隨我沖!”
他雙手握劍,將引動的龐大能量與所剩無幾的寂滅劍意盡數灌注於歸墟劍中。
緊接著,劍身嗡鳴,灰、金、銀三色光芒詭異地交織,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
王沐咆哮著,將歸墟劍向前方蟲群最密集處,重重劈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道灰色的半月形弧光悄然擴散。
弧光所過之處,空間彷彿被無聲地抹去,近千隻噬靈蟲連同它們噴吐的毒液、凝聚的蝕靈之氣,瞬間化為最基本的齏粉,隨風飄散。
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條長達百丈的“真空”地帶!
這一劍,幾乎抽空了王沐最後的氣力,他身體一晃,以劍拄地才勉強站穩。
“快!走!”妖月一把扶住王沐,青羽、青翼強撐精神,四人沿著這用盡全力開闢出的通道,急速向外突圍。
或許是蟲後隕落導致指揮徹底失靈,或許是王沐那恐怖的一劍終於擊垮了剩餘蟲群的瘋狂意誌……當四人踉蹌著衝出蟲潮最外圍,身後那遮天蔽日的銀白色蟲雲,在發出一陣不甘的、混亂的嘶鳴後,終於開始崩解。
它們不再追擊,像是失去了所有目標與動力,在原地無頭蒼蠅般亂竄片刻,隨即化整為零,化作無數股細小的銀流,倉皇地朝著蝕骨河深處、兩岸岩縫、地底洞穴四散逃竄而去,轉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河畔重歸死寂,隻留下滿地狼藉。焦黑的土地、坑窪的河岸、以及堆積如小山般的噬靈蟲殘骸,無聲訴說著方纔戰鬥的慘烈。
妖月扶著幾乎虛脫的王沐緩緩坐下。青羽、青翼也徹底脫力,癱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身上傷痕纍纍,血跡斑斑。
王沐閉目內視,體內情況一團糟,經脈多處受損,淵渟印記微微發燙,蟲後本源與蝕靈之氣仍在衝突,心魔幻象也時有滋生。但無論如何,他們活下來了,並且斬殺了一頭五階蟲後,擊潰了數萬蟲群。
他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抬眼望向蝕骨河深處,目光深邃。
這裏的動靜太大,必須儘快離開。
“快……打掃戰場,咱們儘快離開此地。”王沐喘息道,那聲音極為虛弱。
妖月點頭,迅速將周圍的噬靈蟲妖丹取出,又將那些未被吞噬的噬靈蟲屍體收起,因為這些蟲屍雖死,甲殼與毒腺也是煉器、煉丹的好材料。
青羽、青翼則警惕掃視四周,服下丹藥調息。
可就在此時——
“啪啪啪。”
有掌聲自林中響起。
不疾不徐,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四人渾身一僵,猛然轉頭。
隻見蝕骨河對岸,不知何時已站了六道身影。
為首者紫袍枯槁,正是雲鶴。
他身後五人,氣息皆深不可測。
左一是個血袍老者,麵如惡鬼,腰間懸著一柄彎月刃,周身血煞之氣瀰漫——是血月宗的長老血煞子,煉虛初期。
左二是個青衫中年人,麵容儒雅,但眼中寒光如冰,手中托著一尊葯鼎——是藥王穀的長老葯塵子,煉虛初期。
左三是個白衣劍客,背負七劍,劍意沖霄,站在那裏就如一柄出鞘利劍——是無量劍宗的長老淩虛子,煉虛初期。
左四是個金袍老者,袖口綉九天雲紋,麵色威嚴——九天仙宮長老,金雲子,煉虛初期。
最後一人,卻是個灰袍文士,手持摺扇,麵帶微笑,正是天機門長老文樞子,化神後期。
六人目光,皆落在王沐身上。
那眼神,如看甕中之鱉。
“好一場精彩戰鬥。”
雲鶴緩緩開口,聲音乾澀如砂石摩擦,“王沐,你竟能以化神初期的修為斬殺了那五階蟲後……真不愧是噬道者餘孽。”
“噬道者”三字一出,場間氣氛驟冷。
血煞子咧嘴,露出森白牙齒:“此子身懷異寶,又修邪功……難怪能連殺我血月宗的人,今日……老夫便要替他報仇。”
葯塵子眼神冰冷:“王沐……欠我藥王穀的幾筆血債,今日便用你的命來償。”
淩虛子雖未說話,但背後七劍輕顫,劍意已緊緊鎖定王沐。
金雲子負手而立,淡淡道:“王沐,隨我回九天仙宮受審,或可留你全屍。”
隻有文樞子,摺扇輕搖,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王沐緩緩站直身體。
他擦去嘴角血跡,白髮在河風中飛揚。
“你們六大宗門,四位煉虛,還有兩位化神……倒是看得起我王沐。”
他聲音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譏諷。
妖月、青羽、青翼已退至他身側,三人皆握緊兵器,眼中儘是決絕。
“公子,我等拚死護你突圍!”妖月的聲音有些發顫,“別說五位煉虛境高手,即便是一位……咱們也沒有勝算的!”
王沐搖頭,丟下夥伴獨自逃命?這……可不是王沐的行事風格!
他看向對岸六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透著刺骨的冷意。
“諸位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
他話音未落,左手猛然向身後虛空一抓!
“嗤啦——!”
空間如布帛撕裂。
三道身影踉蹌跌出,皆是元嬰後期修為,正是血月宗、藥王穀、無量劍宗埋伏在側的弟子。
“雕蟲小技。”王沐甩手,將那三人震飛出去。
這一手,讓對岸六人眼神微凝。
雲鶴眯眼:“臨危不亂,倒是好膽色。可惜……有我等在此,今日你是插翅難飛。”
他向前踏出一步。
化神初期的威壓如山海傾覆,籠罩了整片河畔。
妖月、青羽、青翼三人本就有傷在身,修為又比雲鶴低了一個層次,三人立時悶哼一聲,修為最弱的青翼更是嘴角溢血。
王沐卻挺直了脊背,同為化神初期的他,即便有傷在身,可憑藉著強大的神識和淵渟的加持,已自然是不懼他的靈力威壓。
他歸墟劍在手,劍身灰芒流轉。
“就憑你……也想殺我?”
他抬眼,眸中寒光如劍。
“那便……試試。”
話音落,他身形驟然消失。
再出現時,已在雲鶴頭頂三丈,歸墟劍攜著寂滅劍意,斬落!
這一劍,王沐毫無保留。
灰線撕裂長空,所過之處,蝕骨河的蝕靈之氣都被斬開一道真空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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