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平靜，卻穿透全場。
“從即日起，南荒，變天了。”
台下微微騷動。
王沐不理會，繼續道。
“落霞宗立宗千年，他們喪盡天良無惡不作，罪證，已傳檄南荒。其壓迫凡人、草菅人命、煉製爐鼎、血祭生靈……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他頓了頓。
“今日，我王沐，替天行道，滅此宗門。”
“非為私仇，乃為公義。”
台下寂靜。
王沐抬手，指向身後廢墟。
“此地，將建立一個全新的國家，無論你是修士還是凡人……這裏沒有壓迫，隻有人人平等。”
“新朝律法三條，諸位聽清——”
他豎起第一根手指。
“一，凡人與修士，地位平等。修士不得無故殺傷凡人，違者，斬。”
第二根手指。
“二，資源分配，按勞所得。靈脈、礦藏、葯園……皆屬新朝公有，不得私占。”
第三根手指。
“三，修行之道，有教無類。凡有向道之心者，皆可入‘凡塵學宮’修習，不論出身，不論靈根。”
三條律法，如三道驚雷，炸響在每個人心頭。
台下徹底沸騰。
有修士怒目而視，有凡人熱淚盈眶，也有人麵露思索。
一名白髮老者忽然起身。
他是南荒“青陽門”門主，元嬰初期修為。
“王道友！”
老者拱手，聲音沉重。
“你滅落霞宗，老夫佩服。可你這三條律法……是要斷我修真界的根啊！”
王沐看向他。
“何為根？”
老者一怔。
王沐緩緩道：“壓迫凡人，掠奪資源，壟斷道途……這便是修真界的根？”
他搖頭。
“這不是根，這是毒瘤。”
老者臉色漲紅：“可自古便是如此！修真界弱肉強食，乃是天道！”
“天道？”
王沐笑了，那笑容很冷。
“若天道便是讓強者肆意欺淩弱者，那這天道……絕非正道。”
他抬手，按在歸墟劍柄上。
劍未出鞘，可一股無形威壓已籠罩全場。
“今日，我不是在與諸位商議。”
王沐聲音轉冷。
“我是在宣告。”
他目光如劍，掃過台下每一張臉。
“願遵新朝律法者，留下，共商大計。”
“不願者，現在便可離開。”
“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走出此山門後，他日若再想加入，那便對不起了……沒門兒。”
全場死寂。
無人敢動。
良久，青陽門主長嘆一聲，緩緩坐下。
他身後，陸續有人坐下。
最終，無人離開。
王沐點頭。
“顧先生。”
顧清弦應聲上前，手中捧著一卷金冊。
“新朝典章，在此。請諸位過目。”
金冊傳下，眾人輪流翻閱。
冊中記載詳盡：官製、稅賦、軍製、學宮製度、資源分配方案……
條條框框，皆是破舊立新之舉。
有人眉頭緊鎖，有人若有所思，也有人眼中漸亮。
當金冊傳回顧清弦手中時，已過了一個時辰。
王沐看向台下。
“可有異議？”
台下無人應答。
“既無異議——”
王沐轉身，麵向東方初升的朝陽。
“今日起，新朝，立！”
話音落，顧清弦捧起金冊，朗聲宣讀。
“奉天承運，王上詔曰——”
“南荒之地，苦修真壓迫久矣。今立新朝，革故鼎新。凡我子民，不論仙凡，皆享平等之權，共沐大道之光……”
詔書很長，足足唸了半刻鐘。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時，朝陽已完全躍出地平線。
金光灑滿廢墟，也灑在每個人臉上。
王沐轉身，看向顧清弦。
“顧先生。”
“屬下在。”
“新朝初立，百廢待興。這第一任凡塵帝君之位……”
王沐頓了頓。
“便由你來坐。”
顧清弦渾身劇震。
“閣主！這……這萬萬不可！屬下何德何能……”
“你能。”
王沐打斷他，目光堅定。
“我誌不在此。滅落霞宗，是為復仇，也是為破舊立新。但治理一國，非我所長。”
他拍了拍顧清弦肩膀。
“你善經營，懂權謀，知進退。這帝君之位，非你莫屬。”
顧清弦還想推辭，可當他看見王沐那雙眼睛時，忽然明白了。
原來這一切……閣主早已做出安排。
況且，他深知王沐誌在更高處。這南荒一隅，也容不下他。
良久，顧清弦深吸一口氣，緩緩跪地。
“屬下……遵命。”
王沐扶起他。
“不必如此，大家是兄弟。”
他轉身，看向台下眾人。
“即日起，顧清弦，便是凡塵朝第一任帝君。凡南荒之地，皆遵其令。”
台下，眾人齊齊躬身。
“拜見帝君！”
呼聲如潮。
顧清弦站在高台上，望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望著這片沐浴在朝陽中的廢墟。
他忽然覺得，肩上的擔子，重如千鈞。
可他也明白，這是王沐對他莫大的信任。
更是……給他的機會。
一個親手塑造出新時代的機會。
廢墟之上，晨光漸盛。
顧清弦立於高台，手中金冊沉甸甸的。他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王沐。
“閣主，新朝既立，當定國號。”
他聲音清朗，傳遍四野：“屬下有一提議——取‘沐’字為號，立‘沐國’。”
台下微有騷動。
王鐵柱撓了撓頭：“沐國？這名字……”
“沐，洗也，浴也。”
顧清弦環視眾人，緩緩道：“一取其‘沐火重生’之意——南荒百姓苦修真壓迫久矣，今朝新立，當如烈火焚盡舊序，浴火新生。”
他頓了頓，看向王沐。
“二取其‘沐浴天光’之象——從此仙凡平等，萬民共沐大道朝陽，再無陰霾蔽日。”
最後，他拱手向王沐。
“三取‘沐恩不忘’之心——若無閣主斬破舊天，何來今日新朝？這‘沐’字，既是劫後重生之誌，亦是銘記開創之功。”
話音落，全場寂靜。
趙勢眼中一亮：“好！沐國……沐火重生，沐浴朝陽！此名甚好！”
畢烈撫掌大笑：“沐國？哈哈，倒是直白！老夫認為亦可！”
妖月站在王沐身側，輕聲道：“公子以為如何？”
王沐看著顧清弦。
看著那雙清亮的眼睛，看著那張因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
“顧先生。”
王沐開口，聲音平靜：“這國號，你其實思量許久了吧？”
顧清弦一怔，隨即苦笑：“不敢瞞閣主……自凡塵閣初立時，屬下便想過有朝一日……隻是未曾想到，這一日來得如此快！”
王沐點頭。
他轉身，望向台下萬千目光。
那些目光裡有期盼，有忐忑，有迷茫，也有熾熱。
“沐國……”
王沐輕聲念著這兩個字，白髮在晨風中微微揚起。
“便叫沐國罷。”
他隻說了五字。
卻如定鼎之音，落在這片廢墟之上。
顧清弦深深躬身。
隨即轉身，麵向東方初升的朝陽，朗聲宣告：
“即日起，南荒新朝——國號‘沐’！”
“沐火重生，萬民同沐！”
聲傳四野，迴響山穀。
台下，王鐵柱虎目含淚，猛然單膝跪地：
“沐國萬歲！”
趙勢、陳觀、顧雲舟……凡塵閣眾人齊齊跪倒：
“沐國萬歲！”
妖族部眾雖未跪，卻也拱手為禮：
“賀沐國立！”
那些選擇留下的降卒中，周明忽然高呼：
“願為沐國子民！”
呼聲如浪，一波高過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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