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
那邢嶽渾身已冷汗涔涔。
他感覺到,自己與焚血陣的主旗聯絡,正在被某種力量強行“斬斷”。那不是神識衝擊,而是更根本的抹除——彷彿那麵旗,從未認他為主。
“結陣!結誅仙劍陣!”
邢嶽嘶聲大吼,一把拔出腰間長劍。
三百弟子如夢初醒,紛紛棄了血旗,祭出飛劍。月白法袍在暮色中連成一片,劍光如林升起。
誅仙劍陣——三百金丹弟子合力之下,他覺得自己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可王沐卻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邢嶽心頭驟寒。
“劍陣?”
王沐右手終於按上劍柄。
歸墟劍,完全出鞘。
沒有驚天劍光,沒有磅礴劍氣。
隻有一道極細的黑線,自劍尖延伸而出,如裁紙般劃過三百弟子結成的劍陣。
“嗤……”
輕響如裂帛。
三百柄飛劍,同時墜地。
劍身靈光盡失,如凡鐵般砸在青石上,叮噹亂響。劍主與飛劍的神識聯絡,被這一劍徹底斬斷。
三百弟子呆立當場,臉色慘白如紙。
他們修行數十載,從未見過這般手段——不傷人身,隻斷器魂。這是什麼邪劍?!
邢嶽更是駭然欲絕。
他手中那柄陪伴百年的下品法劍,此刻竟傳來“哀鳴”。劍靈在恐懼,在顫抖,彷彿遇到了天敵。
“審判之刃……”邢嶽終於想起刑禹的警告,“噬道者的審判之刃……專斬一切‘規則’……”
“現在才明白……晚了。”
王沐已動了。
他身形如鬼魅,穿梭在三百弟子之間。歸墟劍每一次揮出,都隻帶起一道黑線。
黑線過處,護體靈光崩碎,法寶聯絡斷絕,經脈靈力滯澀。
沒有血腥屠戮。
隻有一場精準到可怕的“剝離”。
三十息後,三百弟子癱倒一地。他們修為未廢,卻再也提不起半分靈力——王沐斬斷了他們與天地靈氣的感應,已如廢人無異。
邢嶽想逃。
可剛轉身,就看見妖月堵在退路上。
她雙翼收攏,墨綠勁裝上沾著風塵,可那雙青鸞戰妖的眼睛,亮得像淬火的刀。
“讓開!”邢嶽嘶吼,一劍劈去。
妖月不閃不避。
她左手抬起,掌心浮現青焰符文,竟一把攥住了劍鋒!
“哢嚓……”
刑嶽手中法劍應聲而斷。
他噴出一口鮮血踉蹌後退。
他看著斷劍,看著妖月掌心那團青焰,終於明白——今日,是走不掉了……
“王沐!”
邢嶽轉身,眼中湧出瘋狂。
“你殺了我,刑禹長老絕不會放過你!宗主已出關,若他出手,碾死你就如同碾死一隻螞蟻!”
王沐收劍歸鞘。
他走到邢嶽麵前,兩人相隔不過三尺。
“說完了?”
邢嶽一怔。
下一瞬,他看見王沐左手探出,五指如鉤扣在自己丹田處。
灰芒暴湧!
噬靈訣——吞!
“啊——!!!”
淒厲慘叫響徹暮色。
邢嶽感覺自己的金丹正在被瘋狂抽離,百年苦修的靈力如決堤洪流,湧入王沐經脈。更恐怖的是,連他的生命本源都在流失。
三息之後,
邢嶽化作乾屍倒地。
王沐收手,踉蹌一步。
妖月急忙上前扶住:“公子!”
“無妨……”
王沐喘息片刻,抬眼看向那三百癱倒的弟子。
他們眼中滿是恐懼,有的在磕頭求饒,有的已失禁癱軟。
“王、王前輩……饒命……”
“我們都是奉命行事……”
“家中還有老母……”
哀求聲此起彼伏。
王沐閉目,深吸一口氣。
再睜眼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妖月。”
“屬下在。”
“廢了他們修為,留條命。”讓他們回去告訴落霞宗——”
他頓了頓,聲音傳遍了整個縣城:“雲川縣十七萬凡人的命,我王沐保了。再有敢來屠城者……便如邢嶽。”
妖月領命,青焰自掌心湧出,化作三百道細流沒入那些弟子丹田。
廢修為,不傷性命。
這是最殘忍的仁慈——對修士而言,失去修為,比死更痛苦。
做完這一切,妖月回到王沐身側。
“公子,接下來……”
話音未落,東街傳來歡呼聲。
王鐵柱帶著十二名凡塵閣弟兄,正疏散百姓從黑風洞返回,那是先前願意聽信王鐵柱之言,跟他離去避難之人。
人們看見街上的乾屍、癱倒的白袍修士,再看見那頭白髮飄飄的青衫身影——
不知誰先跪了下去。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整條街的百姓,黑壓壓跪了一片。
“謝恩公救命!”
“謝謝仙師!”
“我等永記此恩!”
呼喊聲如山呼海嘯。
一個老嫗顫巍巍捧著一籃雞蛋,想要上前,卻被王鐵柱攔住。她隻好跪著往前挪,將籃子舉過頭頂:
“恩公……家裏隻剩這個了……您、您補補身子……”
王沐看著那籃雞蛋,看著滿街跪拜的百姓,看著他們眼中劫後餘生的淚。
他忽然想起父親王遠山說過的話:“沐兒,咱們王家做生意,講究個‘信’字。對得起良心,才能走得長遠。”
良心……
王沐抬手虛扶:“都起來吧。”
聲音不大,卻帶著元嬰修士的靈力,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雲川縣遭此劫難,皆因落霞宗而起。”他看向眾人,一字一句道,“今日之後,凡塵閣會在此設據點,護佑一方平安。”
頓了頓,他又道:
“落霞宗若再來犯——我便踏平落霞宗。”
這話說得平靜,卻如驚雷炸響。
百姓們愣住了,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他們不懂什麼修為境界,隻知道——這位白髮前輩,說要護著雲川。
那就夠了。
王沐不再多言,轉身走向縣衙。
妖月緊隨其後,低聲道:“公子,您方纔那話……”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王沐推開縣衙大門,看著堂上“明鏡高懸”的匾額,“況且,落霞宗……本就該踏平。”
他走到公案前,拾起那麵血色主旗,旗上骷髏紋路還在蠕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焚血陣旗……落霞宗煉製這邪物,不知屠戮了多少凡人。
王沐右手灰芒湧出,將陣旗裹住。
噬靈訣運轉,旗中蘊含的怨魂之力、血煞之氣,被瘋狂吞噬煉化。這些力量陰毒暴戾,尋常修士觸之即瘋,可對淵渟而言,不過是養料。
旗麵寸寸碎裂,化作飛灰。
王沐的氣息,又凝實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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