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嘶聲大吼，轉身欲逃。
可已經晚了。
妖月的身影，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們身後。
她雙翼展開，青羽流光。眉心火焰印記熊熊燃燒，左眼中暗青光澤如實質般噴薄而出。
“青焰……焚天！”
四字吐出，周遭百丈空間驟然凝固！
周通三人如陷琥珀的飛蟲，動作遲滯了十倍不止。他們驚恐地看著妖月，看著那對青色羽翼——
“妖族？！你是青鸞族……”
話未說完，王沐的劍已至。
歸墟劍劃過一道極細的黑線，無聲無息掠過周通脖頸。
沒有鮮血噴濺。
周通瞪大眼睛，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正被一點點抹去。他的修為、他的記憶、他與落霞宗的氣運聯結——一切都在這一劍下崩解。
“嗤……”
輕響如裂帛。
周通身軀寸寸崩散，化作漫天光點消散。連元嬰都沒能逃出，便徹底湮滅。
剩下那一男一女駭然欲絕。
他們想逃，想求饒，可空間禁錮下，連張嘴都做不到。
王沐沒有留情。
歸墟劍再斬，黑線掠過兩人身軀。
同樣無聲無息，同樣徹底湮滅。
三息之後，斷魂淵恢復死寂。
霧靄依舊翻湧，彷彿剛才那場殺戮從未發生。隻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劍意，證明著三位元嬰修士的隕落。
妖月收攏雙翼，靜立一旁。
王沐收劍歸鞘。
他望向雲川縣方向，眼中寒光流轉。
“刑禹明知派他們來，便是赴死……”他低聲道，“看來，他是真坐不住了。”
妖月調息片刻，問道：“公子，刑禹會不會親自來？”
“不會。”
王沐搖頭。
“遺跡即將開啟，他不敢離開。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他會讓葉長風親自來……不過，或許他忌憚拾荒老人前輩的實力，不一定敢輕易涉險。”
“不過，無論他來與不來，咱們都應該有萬全準備……”
“走吧……回去”
說完，王沐轉身離去。
斷魂淵的石室內，
夜明珠光搖曳。
王沐正閉目調神，膝上歸墟劍傳來溫潤脈動。劍脊新融合的碎片已完全契合，暗金符文流轉間，隱隱有星辰軌跡閃現。
這時，水簾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閣主！”
顧清弦快步而入，臉上罕見地帶著驚慌之色。
王沐睜開眼，眉頭一皺：“何事讓先生如此驚慌？”
“雲川縣出事了。”顧清弦聲音發沉，“落霞宗……要屠城。”
石室內空氣驟然凝固。
妖月從角落站起，背後雙翼紋身泛起青光。
王鐵柱握錘的手青筋暴起，虎目圓睜：“屠城？狗日的……他們是瘋了不成？！”
“烏遠當街曝醜，訊息已傳遍雲川縣的大街小巷。”
顧清弦將玉符遞上，“據可靠情報，落霞宗為保顏麵，他們……他們決定滅口——雲川縣上下十七萬百姓，他們打算一個不留。”
王沐接過玉符，神識掃入。
訊息是凡塵閣安插在落霞宗內門的暗樁拚死傳出的，隻有短短數行：
“刑禹令：酉時三刻，三百弟子攜‘焚血陣旗’赴雲川。子時佈陣，血洗全城。駐守執事邢嶽為監刑。”
“砰……”
玉符在王沐的掌心化為齏粉。
他站起身，白髮在珠光下如雪瀑垂落。他看向窗外——日頭已偏西，距離酉時不過兩個時辰。
“雲川縣距此八百裡……”他聲音平靜得可怕，“還來得及。”
“閣主，不可！”顧清弦急聲道，“三百弟子且不論，那邢嶽乃是金丹後期，更攜焚血陣旗——那是落霞宗屠戮凡人的禁陣，一旦布成，恐怕即便是您去了也討不到便宜！”
妖月一步踏前：“公子，屬下可先至。青鸞翼全開，半個時辰便能趕到。”
“半個時辰……”王沐搖頭，“不夠。”
他轉向顧清弦：“斷魂淵現有多少人手？”
“除我等三人，尚有十二名凡塵閣弟兄。”顧清弦咬牙，“皆是築基修為，若他們去……恐怕隻能是白白赴死。”
“十二人……”王沐閉目，深吸一口氣。
再睜眼時，眼中已是一片冰海。
“鐵柱。”
“沐哥！”王鐵柱挺直了腰板。
“你帶十二弟兄，竭力催動‘破空符’先走。”王沐從儲物戒中取出一疊符籙，“若你們全速之下，一個時辰能至雲川。”
他將符籙拋給王鐵柱：“記住——不要硬拚。入城後，疏散百姓往城南‘黑風洞’撤離。那洞深處通地下暗河，可暫避一時。”
王鐵柱重重點頭，轉身便衝出水簾。
石室內隻剩三人。
“顧先生，你速速趕迴天機城，利用凡塵閣的所有據點，將落霞宗屠城一事竭力散播出去……我要讓整個玄州大陸都知道他們的惡行。”
聞言，顧清弦一愣，“閣主，還是讓我一起去吧，多個人多一份力！”
王沐揮手打斷他，“時間緊迫，速速離去。”
“可是……”，顧清弦還想爭取同去的機會。
“沒有可是，按我說的做！”
“妖月。”
王沐看向她。
“公子吩咐。”
“你載我先行。”王沐解下歸墟劍，係在腰間，“青鸞翼全開，再以我靈力加持——能否快過破空符？”
妖月左眼青光流轉，略一計算：“若公子不惜損耗，可快三成。”
“那便走。”
王沐奪步而出，白髮在斷魂淵的風中狂舞。
妖月緊隨其後，背後雙翼猛然展開！三丈青羽流光溢彩，戰妖之體的空間天賦全力運轉，周遭空氣都泛起漣漪。
顧清弦追出石窟，急聲道：“閣主！那焚血陣威力雖大，但必是刑嶽作為陣眼，若能先斬邢嶽，毀其陣眼……”
“我曉得。”
王沐躍上妖月背脊，右手按在她肩頭。
灰芒自掌心湧出，化作磅礴靈力注入妖月經脈。妖月悶哼一聲，雙翼青光暴漲，翼展竟擴至五丈！
“顧先生。”
王沐回頭，最後看了顧清弦一眼。
“若我此去不回……凡塵閣便交予你了。”
話音落，青影衝天而起！
罡風如刀，颳得王沐白髮獵獵作響。他俯視下方山河飛速倒退，眼中寒芒越來越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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