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沉璧嘶聲怒吼,元嬰中期的修為轟然爆發,想要震碎這幻象。
可靈力湧出的剎那,牆上那些刑具突然活了。
抽魂鞭自動飛起,狠狠抽在她背上。
“啪!”
皮開肉綻的劇痛,真實得讓她渾身痙攣。
這不是幻象——至少,痛楚不是。
“烏長老。”
一個聲音在刑房中響起。
烏沉璧猛地抬頭,看見王沐不知何時已站在她麵前。
還是那張年輕的臉,還是那滿頭白髮。
隻是此刻,他手中正把玩著一枚三寸長的黑釘——抽魂釘。
“當年你把這東西釘入我眉心時,可曾想過……會有今日?”
王沐輕聲問著,將抽魂釘緩緩舉高。
釘尖對準了她的眉心。
烏沉璧瘋狂掙紮,可鐵鏈紋絲不動。
她眼睜睜看著那枚黑釘,一點一點刺入自己的額頭。
“啊——!!!”
淒厲的慘叫在刑房中回蕩。
可這慘叫,很快變成了無數重疊的聲音——那些曾死在她手中的囚犯,那些被她抽魂煉魄的冤魂,此刻全都在她識海中嘶吼。
“烏沉璧……你還我命來……”
“痛……好痛啊……”
“殺了她!撕碎她!”
無數怨念如潮水般衝擊著她的神魂。
烏沉璧七竅流血,眼中已分不清是恐懼還是瘋狂。
她看見自己被綁在刑架上,一遍又一遍經歷著那些酷刑——抽魂、裂骨、蝕心……
每一次痛楚,都比上一次更真實。
每一次死亡,都比上一次更絕望。
而王沐,始終站在她麵前,就那樣靜靜的看著。像她當年看著那些囚犯一樣,冷漠,殘忍,不帶一絲情緒。
現實中,祭壇上。
王沐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持續維持如此強度的織夢幻境,對他的神魂消耗著實不小。
眉心淵渟印記瘋狂旋轉,瘋狂吞噬著周遭靈氣補充自身。可那種靈魂被即將被抽空的虛脫感,依舊如附骨之蛆。
但他不能停。
他看見陣中的烏沉璧,此刻正跪在地上,雙手抱頭嘶吼。
她身上的護體靈光早已破碎,那柄九幽哭魂杖跌落在地,杖頭的九個骷髏眼中,鬼火已熄滅大半。
時機到了。
王沐深吸一口氣,右手緩緩按向腰間。
歸墟劍出鞘三寸。
暗金劍身在血色月光下,流淌著幽邃的光澤。
他一步踏出祭壇,走向陣中的烏沉璧。每一步都踏得很穩,儘管神魂的劇痛如針紮般刺著他的識海。
十丈。
五丈。
三丈……
就在王沐踏入烏沉璧身前三丈範圍的剎那,那老嫗竟猛然抬頭。
她眼中雖仍有瘋狂,可深處卻閃過一絲狠戾的清明。
“小畜生……你以為,我真會這麼容易中招?!”
烏沉璧嘶聲厲笑,枯瘦的雙手猛然合十!
“九幽——喚魂!”
“轟!”
跌落在地的哭魂杖驟然炸開!
九個骷髏頭衝天而起,在空中結成一座詭異的陣法。每個骷髏眼中,都重新燃起幽綠鬼火。
隻是這次,鬼火中映出的不是怨魂,而是……九道模糊的人影。
那些人影穿著落霞宗弟子的服飾,個個氣息森冷,修為竟都在金丹巔峰!
“這是……”王沐瞳孔一縮。
“老身執掌刑獄百年,豈會沒有底牌?”
烏沉璧掙紮著站起,嘴角鮮血淋漓,可臉上卻帶著猙獰的笑。
“這九具‘刑魂’,皆是觸犯門規被處死的弟子。老身抽了他們的魂,煉成傀儡……本想著留作後手,沒想到今日,竟用在了你這小畜生身上!”
她抬手一指王沐。
“殺了他!撕碎他的神魂!”
九道刑魂同時動了。
它們沒有實體,行動如鬼魅,瞬間便從九個方向撲向王沐。
幽綠的鬼火在空中拉出殘影,帶著蝕魂腐魄的陰毒氣息。
王沐眼神一冷。
他沒有退。
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歸墟劍徹底出鞘!或許是感受到了主人淩冽的殺意,揮舞劍身所有暗金符文同時亮起。
一道無形的波紋,以劍尖為中心驟然擴散。
那波紋過處,空間凝滯,時間放緩。
九道刑魂撲來的動作,在這一刻如陷泥沼。
王沐揮劍。
沒有華麗的劍光,隻有一道極細的黑線。
黑線劃過最前方的三道刑魂。
“嗤……”
輕響如裂帛。
那三道刑魂的身形驟然僵住,隨即如煙塵般消散——不是被斬滅,而是“存在”被抹去。
彷彿它們從未在這世間出現過。
這一幕,看得烏沉璧駭然失色。
可王沐的第二劍,已至。
歸墟劍倒轉,劍尖指向地麵,猛然下插!
“鎮!”
劍身插入青石板的剎那,整座織夢幻陣的力量被徹底引動。
無數暗紅色的光從地麵湧出,化作萬千鎖鏈,將剩餘六道刑魂死死纏住。
鎖鏈上刻著的,正是當年烏沉璧用在王沐身上的那些刑罰符文。
抽魂、裂骨、蝕心……
現在,這些符文反噬到了她自己煉製的刑魂身上。
六道刑魂同時發出淒厲的尖嘯。
它們掙紮著,可鎖鏈越收越緊,最終將它們拖入地底,碾成了粉碎。
烏沉璧噴出一大口鮮血。
刑魂被毀,她的神魂也遭受重創。
她看著王沐一步步走來,看著那柄暗金色的古劍舉起,看著劍尖對準自己的眉心……
“不……你不能殺我……”烏沉璧嘶聲求饒,“我是落霞宗長老!你若殺我,宗主絕不會放過你……”
王沐停下腳步。
他看著這個當年在地牢裏高高在上的老嫗,看著她眼中的恐懼與絕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冷得刺骨。
“烏長老,你們聯手對我施加酷刑之時……可能想過會有今日?”
烏沉璧渾身一顫。
她想起那個少年,被抽魂釘折磨得不成人形,卻咬著牙說:“今日之痛,他日必百倍奉還。”
短短二十餘年過去,
如今……
劍光落下。
很輕,很靜。
像一片雪花落在眉心,涼涼的。
烏沉璧瞪大眼睛,最後的意識裡,隻聽見王沐平靜的聲音:
“第二筆血債……清了。”
歸墟劍斬過她的脖頸。
沒有鮮血噴濺。
她的身軀如沙雕般寸寸崩解,連元嬰都未來得及逃出,便被劍中那股“審判真意”徹底抹去。
魂飛魄散,隻留下一片灰燼。
徹底消失在這世間。
王沐收劍歸鞘。
他踉蹌一步,以劍拄地方纔站穩。
臉色慘白如紙,滿頭的白髮在夜風中淩亂飛舞。
強行維持織夢幻陣這麼長時間、又催動歸墟劍連斬九道刑魂……這一戰,幾乎抽幹了他所有的魂力。
妖月從林中閃出,扶住他。
“公子,烏遠已帶走,安置在安全處。顧先生的人正在清理痕跡。”
王沐點頭。
他看向烏沉璧消失的地方,那裏隻剩一柄斷裂的哭魂杖,和幾片破碎的法袍。
“可惜了……本想割下她的頭顱,將來送給葉長風的。”
他心念著一動,刑不同那乾癟的頭顱已出現在了手中,“也罷……等取了刑禹性命,屆時割下他的頭顱來湊足一對,到時候再送給葉長風。”
王沐收迴心緒,將刑不同的頭顱重新放回儲物戒中,這纔看向妖月。
“走。”
他隻說了一個字。
妖月展開雙翼,青光流轉,帶著王沐衝天而起。
兩人消失在血楓林上空時,東方天際已泛起魚肚白。
晨光照進林中,映著滿地紅葉。
那些暗沉如血的楓葉,在光裡竟透出幾分淒艷的美。
像是祭奠,又像是……新的開始。
林外三十裡,一處荒山頂上。
顧清弦負手而立,望著王沐離去的方向。
他身後站著趙勢。
“顧先生,閣主他……”
“不必擔心。”顧清弦擺手,“閣主隻是魂力損耗過度,調息幾日便好。”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倒是這落霞宗……連損兩大長老,怕是真要發瘋了。”
趙勢沉默片刻,低聲道:“那咱們下一步……”
“等。”
顧清弦轉身,向山下走去。
“等閣主恢復,等落霞宗亂起來,等……那最後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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