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沐望向東南方向。
那裏,落霞宗營地的靈力波動如黑夜中的燈火,清晰可辨。刑禹的元嬰後期氣息如蟄伏的凶獸,令人心悸。
“先回斷魂淵。”王沐做出決定,“出來這麼久,顧先生他們該等急了。”
他取出那枚凡塵令副令,指尖輕觸。令牌表麵魚紋泛起微光,與遠在斷魂淵的母令產生共鳴。
三息之後,令牌傳來震動。
顧清弦的神念資訊透過令牌傳來,簡潔明瞭:“閣主,一切就緒。錢不同十日後黑風穀交易,詳細佈局已定,待您歸來。”
王沐收起令牌,看向妖月。
“十日後,斬錢不同。”他聲音平靜,卻透著刺骨寒意,“這是第一步。落霞宗欠下的血債……該一筆筆清算了。”
妖月右拳緊握,背後青羽紋身隱隱浮現。
“屬下,願為先鋒。”
夜風吹過密林,枝葉沙響如濤。
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沒入黑暗,向著斷魂淵方向疾行而去。而在他們身後,雲川縣遺跡的營地裡,刑禹忽然從打坐中睜開眼。
他望向黑水潭方向,眉頭微皺。
“剛才……似乎有空間波動?”他神識掃過方圓數十裡,卻一無所獲。
“或許是錯覺?……”
刑禹重新閉目,繼續參悟那遺跡入口的古老符文。他並不知道,一場針對落霞宗的血色風暴,已在黑暗中悄然醞釀。
而風暴的核心,正是那個白髮如雪、背負審判之刃的人。
和他身邊,那位重獲新生的青鸞公主。
黑水潭的霧氣在黎明前最濃。
王沐站在潭邊古木的陰影裡,白髮在潮濕的夜風中微微揚起。他閉目凝神,元嬰中期的神識如細密蛛網,悄然向東南方向鋪開。
五十裡外,便是雲川縣古遺跡所在。
妖月站在他身側三步處,墨綠勁裝已換成便於隱匿的深灰色布衣。她背後雙翼收攏成紋身,眉心火焰印記在夜色中隱去光華,隻有左眼深處暗青光澤流轉。
“公子,可要現在就過去?”她壓低聲音。
王沐睜開眼,望向東南天際。
那裏隱約有暗金色的光暈在夜空中泛開,如同水波般緩緩蕩漾。那是時空波動被陣法約束後逸散的痕跡,尋常修士難以察覺,可在他感知中卻清晰如晝。
“走。”
他身形一動,便化作一道灰色殘影掠過林梢。腳步踏過枝葉,竟未驚起半片落葉。
妖月緊隨其後。她如今重獲四階修為,青鸞身法施展開來,身形飄忽如煙,在密林間穿梭竟比王沐還要輕靈三分。
兩人一前一後,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疾行。
沿途遇到三波落霞宗巡邏弟子,皆被王沐提前感知而避開。他神識覆蓋方圓八十裡,那些築基期弟子在他眼中就如同黑夜裏的燭火——方位、人數、甚至交談內容都清晰可辨。
“聽說刑禹長老這月已是第三次加固陣法了……”
“可不是麼,那遺跡到底有什麼寶貝,值得大傢夥這麼拚命……”
“噓,小聲點!讓長老聽見了非宰了你不可……”
零星對話隨風飄來。
王沐眼神微冷。
刑禹……
這個名字他記得太清楚了。落霞宗戒律堂首座,元嬰後期大圓滿修為,執掌宗門刑罰上百年……
上次在落霞宗地牢裏把王沐折磨的死去活來時,便有此人參與……當年玉衡子追殺他時,刑禹雖未親自出手,可那些刑訊逼供的主意,大半出自此人之手。
此人手上沾的血怕是能染紅半條金平河。
“公子。”妖月忽然傳音,“前方二十裡,有陣法波動。”
王沐神識凝聚,向前探去。
果然,二十裡外一處山穀入口,暗金色的陣法光幕如倒扣的巨碗籠罩整片區域。光幕表麵符文流轉,每三息便有一次靈力掃描掃過方圓十裡。
那掃描之力頗為精妙,若非他神識已達元嬰中期,又得星骸世界淬鍊,恐怕也難以察覺。
“隱匿陣法,預警陣法,還有……困殺陣。”
王沐停在五裡外一處山脊上,遠遠望向山穀。他眼中灰芒微閃,噬靈訣賦予的吞噬感知已將那陣法結構解析出七分。
落霞宗不愧是傳承了千年的一方巨擎巨擘,將三層陣法巢狀在了一起,互為犄角。此等手段……的確高明至極。
最外層的隱匿陣法將整座山穀從外界“抹去”,尋常修士即便走到近前,也隻會覺得前方是尋常山壁。
中間預警陣法則如蛛網般密佈,任何闖入者觸動一絲,便會驚動陣眼處的守陣者。
最內層的困殺陣……
王沐眉頭微皺。
那陣法氣息竟與古玉碎片上的星軌紋路有三分相似,隱隱帶著時空禁錮的意味。
“看來這遺跡,果然與噬道者一脈有關。”他低聲道。
妖月左眼青光流轉,仔細打量那陣法光幕。半晌,她輕聲道:“公子,那陣法核心處有一股氣息……很強。”
“是的……元嬰後期大圓滿。”王沐語氣平靜,“因為刑禹就在陣眼裏。”
他神識雖不敢直接探入陣法核心,可那股如獄如淵的威壓,隔著陣法光幕都能感受到。
那是元嬰巔峰的氣息,隻差一步便能踏入化神。
以他如今元嬰中期的修為,若正麵硬撼,勝算不足三成。更何況刑禹坐鎮陣法中樞,可調動整座大陣之力對敵。
“公子,要動手麼?”妖月右手已按在腰間短刃上。
王沐搖頭。
“時機未到。”
他目光掃過山穀四周。除刑禹外,還有七道元嬰初期的氣息分佈陣法各節點,三十餘金丹修士輪值巡邏,築基弟子更是不下兩百。
這般佈防,堪稱鐵桶。
即便他能斬殺刑禹,也必會驚動落霞宗本部。屆時葉長風親至,加上宗門大陣,他便是有三頭六臂也難脫身。
“先回去。”
王沐最後看了一眼那暗金光幕,便轉身離去。
妖月跟上,卻忍不住問道:“公子,那遺跡中的機緣……”
“機緣遲早是我們的。”
王沐腳步未停,聲音在晨風中顯得格外冷靜,“刑禹守在此處三月未動,說明遺跡尚未完全開啟。他也在等時機。”
“那我們要等到何時?”
“等一個合適的契機……”
兩人沿原路返回,速度比來時更快。
黎明時分,天際泛起魚肚白。斷魂淵的瘴氣在晨光中翻湧如潮,將整片峽穀籠罩在灰白霧靄中。
王沐與妖月穿過瀑布水簾,回到石窟時,顧清弦等人已等候多時。
“閣主!”
顧清弦迎上前,可話到嘴邊卻突然頓住。他盯著王沐那一頭白髮,瞳孔驟縮,聲音都變了調:“您……您的頭髮……”
趙勢、陳觀、王鐵柱、顧雲舟四人同時看來,皆是臉色大變。
王沐那一頭青絲,如今竟然盡成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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