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含蓄，意思卻明白。
王沐與妖月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瞭然。
“畢烈族長。”王沐忽然開口，“歸墟之眼……除了妖辰，還有誰在打它的主意？”
畢烈身形一頓。
他沉默片刻，才緩緩道：“萬妖山脈深處，共有三大妖皇勢力。除了妖辰的青鸞妖庭，還有‘九首蛟皇’盤踞北海之淵，‘金翅鵬皇’統禦南麓天峰。”
他轉身，青火跳動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凝重。
“九首蛟皇性情陰狠，最喜吞噬生靈精魂，對歸墟之眼垂涎已久。金翅鵬皇則高傲自負，視歸墟之眼為囊中之物。這三方……都在等。”
“等什麼？”妖月問。
“等歸墟之眼的‘潮汐期’。”畢烈沉聲道，“每三百年，歸墟之氣會減弱三成，持續約莫一月。下次潮汐……就在兩年後。”
兩年……
王沐心中默算。
這個時間，應該已足夠他處理完落霞宗之事，並突破至化神期。
“看來時間緊迫。”他看向妖月，“我們該動身了。”
妖月點頭，向畢烈最後行了一禮。隨即展開背後雙翼——青羽流光，翼展三丈，雖不及全盛時期，卻已初具神禽風采。
“公子，我載你一程。”她微微俯身。
王沐也不推辭，縱身躍上妖月後背。四階妖禽的背脊寬闊，青羽柔軟卻堅韌，足以承載兩人。
畢烈抬手，丟擲一枚青色玉簡。
“此乃通往雲川縣附近的密道地圖。”
他聲音隨山風傳來，“沿此路走，可避開三大妖皇勢力的耳目。但切記……密道盡頭已是那落霞宗地界，務必小心。”
妖月接住玉簡，神識掃入。
圖中路線蜿蜒曲折，竟是從萬妖山脈深處一條地下暗河貫穿而出，出口正在雲川縣西北五十裡處的“黑水潭”。
“三舅保重。”妖月雙翼一振。
青色身影衝天而起，捲起山穀晨霧如龍。
畢烈站在原地，望著那道青光消失在雲層之中。
許久，他才低聲喃喃：“噬道者傳人，青鸞公主……這玄洲的天，怕是真的要變了。”
雲層之上，罡風凜冽。
妖月雙翼展開，青光流轉形成護罩，將迎麵狂風盡數擋開。她飛行速度極快，下方山河如畫卷般倒退。
王沐盤坐她背上，閉目調息。
焚心酒的效果比預想更好。酒液入喉化作溫潤暖流，如細雨般滋養著受損的神識。那日強行剝離星骸鎖鏈造成的消耗，正以緩慢但穩定的速度恢復。
“公子。”妖月的聲音透過神識傳來，“前方三百裡便是密道入口，位於一處名為‘裂風穀’的險地。穀中有天然風煞，需小心通過。”
王沐睜眼，向下望去。
隻見群山之間，一道深不見底的峽穀橫貫東西。穀中灰白色氣流如龍捲般盤旋，所過之處岩壁剝落，碎石漫天。
那是天地自然形成的風煞，威力堪比元嬰修士全力一擊。
“直接穿過去。”王沐道。
妖月雙翼青光驟盛，身形如箭矢般俯衝而下！
罡風撲麵。
靠近裂風穀百丈時，狂暴氣流已如實質。妖月身形在空中急轉，青羽邊緣與風煞摩擦，濺起刺目火星。
王沐右手按在她背上，灰芒渡入。
噬靈訣運轉，竟將襲來的風煞之力吞噬三成來反哺妖月體內。此舉兇險——風煞狂暴，稍有不慎便會傷及經脈。
但妖月信任王沐。
她雙翼猛然收攏，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筆直紮入風煞最密集處！
“嗤嗤嗤——！”
風刃如雨。
青羽上瞬間出現數十道白痕。妖月悶哼一聲，卻速度不減，雙翼如刀般切開層層氣流。
王沐左手掐訣，歸墟劍意透體而出。
雖未拔劍，但那股斬斷一切的意誌，竟讓周遭風煞出現短暫凝滯。彷彿連無形氣流，都畏懼審判之刃的威嚴。
三息之後，青光穿透風煞。
裂風穀另一側，妖月振翅衝出，背上青羽已淩亂不堪。她停在半空，喘息稍定，左肩印記微微發燙。
“到了。”她指向下方。
穀底岩壁上，有一處不起眼的裂隙。裂隙寬不過丈餘，隱在藤蔓之後，若非畢烈地圖示註，絕難發現。
兩人落地。
妖月收攏雙翼，青羽化作紋身隱去。她臉色有些發白，畢竟才重拾修為，方纔強行穿越風煞，對她的消耗著實不小。
王沐取出一瓶丹藥遞給她：“調息片刻再進。”
妖月服下丹藥，盤膝而坐。四階妖力在體內流轉，青鸞祖血賦予的戰妖之體展現出了驚人的恢復力，不過半炷香，她的氣息已平穩大半。
王沐則走到裂隙前。
他神識探入，裂隙深不見底，隱隱有水流聲傳來。岩壁潮濕，生著暗綠色苔蘚，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腥氣。
“地下暗河……”王沐想起畢烈所言，“此路貫穿山脈，出口在黑水潭。落霞宗的人可曾發現？”
妖月調息完畢，起身道：“三舅說此密道乃上古妖族所辟，入口有隱匿陣法。除非刻意探查，否則即便是化神修士也難以察覺。”
她頓了頓，補充道：“但出口處的黑水潭……已在落霞宗巡邏範圍內。我們需夜間行動。”
王沐點頭：“那就等天黑。”
兩人不再多言，踏入裂隙。
初入時狹窄，
行過百步後卻豁然開朗。
一條寬闊的地下河道呈現眼前，河水漆黑如墨，無聲的流淌著。穹頂垂落鐘乳石，石尖滴落的水珠在河麵濺起細微漣漪。
妖月左眼泛起暗青光暈，洞中黑暗在她眼中如同白晝。
“公子，這邊。”她引路前行，王沐雖也探開神識查探，但有妖月探路，他索性收回本就沒有完全恢復的神識之力，隨著她的指引而行。
河道曲折，岔路眾多。
但妖月手中玉簡持續散發微光，不斷為二人指引著正確的方向。兩人沿河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隱約傳來了光亮。
“快到出口了。”妖月低聲道。
王沐神識悄然鋪開，延伸至光亮處。那是一片被藤蔓遮蔽的潭口，潭水烏黑，深不見底。潭外傳來隱約人聲——
是落霞宗巡邏弟子。
“三人，兩個築基初期，一個鍊氣後期。”王沐收回神識，“他們在潭邊歇腳。”
妖月眼中寒光一閃：“殺了？”
“不必打草驚蛇。”王沐搖頭，“等他們換崗。”
兩人隱在暗處，靜待時機。
半炷香後，那三名弟子起身離去。王沐神識鎖定他們走出三裡開外，確認無人返回，才與妖月悄然浮出水麵。
黑水潭位於一片密林深處，四周古木參天。月色透過枝葉縫隙灑落，在地上投下斑駁光影。
妖月抖落身上水珠，青羽紋身微微發亮。她警惕地掃視四周，低聲道：“公子，此處距雲川縣還有五十裡，但距離落霞宗那遺跡卻不足二十裡，我們是先去那遺跡，還是先聯絡凡塵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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