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芒卷著鎖鏈撤回,
沒入他的體內。
幾乎同時,淵渟印記瘋狂運轉,將這股精純的星骸之力強行鎮壓。
“噗——”
王沐噴出一大口鮮血,血中竟夾雜著暗金色光點。
他踉蹌後退三步,靠祭壇欄杆才勉強站穩。
白髮披散,臉色慘白如鬼。
但妖月體內,青鸞祖血再無阻礙,化作滔天洪流湧入了她的四肢百骸!
“嗡——!”
祖血晶光芒大放,主動飛至妖月眉心,融入其中。
妖月仰天長嘯!
嘯聲如鳳鳴九霄,整座葬月穀為之震顫。她背後雙翼徹底展開,翼展三丈,青色羽毛流光溢彩。
可是……即便到了這一步,妖月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葬月穀中,青光衝天。
妖月雙翼舒展,青羽流光。她懸在祭壇頂端,眉心處祖血晶正緩緩融入。
可那雙眼,卻已漸漸變得渙散起來。
畢烈麵色驟變:“心魔劫來了!”
王沐抬頭看去,
隻見妖月周身青焰明滅不定。她臉上表情變幻——時而驚恐,時而憤怒,時而悲慼。
她在幻境中掙紮。
妖月的眼中,
幻境內,
血。
到處都是血……
妖月站在一座崩塌的大殿中,腳下是父王破碎的屍身。青鸞妖皇的金冠滾落在地,染滿暗紅。
“父王……”
她顫抖著跪倒,伸手去碰。
可是,當她指尖觸及的剎那,屍身卻化作了飛灰。
這時,
她的身後傳來了腳步之聲。
她猛地回頭,看見是二哥妖辰提著滴血的長劍走來。他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左眼瞳孔深處,竟有一點暗金星光閃爍。
“三妹,你逃不掉的。”
妖辰的聲音重疊著,彷彿有無數個他在同時說話:“流放萬載還不夠……我要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劍鋒斬落!
妖月本能地閉眼。
“鐺——!”
金鐵交擊之聲炸響。
她睜開眼,卻看見一柄灰色長劍架住了妖辰的攻勢。持劍者背對著她,白髮如雪,青衫染血。
“公子?”妖月失聲。
王沐沒有回頭。他手中劍是神識所化,劍身灰芒流轉,正與妖辰的劍鋒死死相抵。
“區區幻境心魔,也敢逞凶?”
王沐的聲音很冷,劍鋒一振,灰芒炸開!
妖辰身形倒退三步,臉上閃過驚疑:“你……你怎能入她的心魔幻境?”
“我與她有血脈魂誓相連。”
王沐橫劍在前,白髮在幻境風中揚起:“她的劫,我自然入得。”
聞言,妖辰咧嘴笑了。
那笑容扭曲,整張臉開始融化、變形。最終化作一團暗金色的混沌霧氣,霧氣中傳出無數淒厲嘶吼——
那是萬載流放中,妖月見過的所有的絕望景象。
星骸傀儡的追殺、沼澤毒瘴的侵蝕、祭壇上日復一日的孤獨……
“你能擋我一次,能擋千次萬次麼?”
混沌霧氣中伸出無數觸手,每一條觸手上都浮現出一張扭曲麵孔。那些麵孔齊聲嘶吼,聲音直衝神魂!
妖月抱頭痛呼,七竅再度溢血。
王沐眼神一凜,左手掐訣,灰芒化作屏障護住妖月。可那嘶吼聲無孔不入,穿透屏障直擊他的心神。
葬月穀中。
現實裡,妖月身軀劇烈顫抖。背後雙翼上的青羽開始脫落,露出下麵暗金色的斑痕。
那些星骸侵蝕的痕跡,竟在心魔衝擊下再度浮現!
“不好!”畢烈急聲道,“心魔引動了殘留的星骸怨念!照這般下去,她會被徹底同化!”
他看向王沐。
隻見王沐閉目盤坐,額頭青筋暴起,嘴角鮮血不斷湧出。顯然在心魔幻境中正經歷苦戰。
畢烈沉默三息,忽然抬手。
五道青色火焰自他掌心飛出,化作五隻青鸞虛影,盤旋在祭壇四周。虛影口中吐出青色光絲,交織成網,將妖月籠罩其中。
“青鸞安魂陣……我隻能暫時穩住她的神魂。”畢烈咬牙,“能不能撐過去,得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幻境內。
觸手如潮湧來。
王沐揮劍斬斷一根,立刻又有三根補上。那些觸手上的人臉不斷嘶吼,每一聲都在削弱他的神識。
妖月蜷縮在地,雙目空洞。
她看見星骸沼澤裡,自己一點點被法則侵蝕,化作半人半怪的怪物。看見萬載孤寂中,無數次想要自絕卻不敢死的懦弱。
“放棄吧……”
混沌霧氣中傳來蠱惑之音:“你本就不該活著……你是青鸞族的恥辱……帶著流放之身的罪孽……”
妖月眼神渙散。
是啊,她本就是該死之人。若非她怕死,竊取星骸法則,何至於淪落至此?
“妖月!”
一聲厲喝炸響。
王沐白髮飛揚,手中灰劍崩碎又重組。他一步踏至妖月身前,左手抓住她肩膀,五指如鉤!
“看著我!”
妖月茫然抬頭。
她看見王沐那雙眼睛——冰冷,卻燃燒著某種近乎偏執的堅定。
“你說過,要殺妖辰,推倒他的一切。”王沐聲音嘶啞,卻字字如錘,“你說過,既奉我為主,便以我之事為先。”
他指向混沌霧氣:“這些心魔,這些幻象——不過是妖辰留在你神魂裡的枷鎖!你要讓他得逞麼?!”
妖月渾身一震。
王沐鬆開手,轉身麵向混沌霧氣。他雙手握劍,灰芒在劍身瘋狂流轉。
“我王沐這一路走來,見過太多人放棄。”
他聲音平靜下來,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金平縣的礦工放棄了,青牛村的村民放棄了……因為他們覺得,反抗無用。”
“可我從未放棄。”
他灰劍抬起,劍尖指向混沌核心:“父母大仇未報,別說區區一個妖辰……即便這天要阻我……我也抬劍斬天……”
他回頭看了妖月一眼。
那一眼,如寒冰破曉。
“你既立誓追隨,便該有我這抬劍斬天的魄力。”王沐嘴角勾起極淡的弧度,“區區心魔而已……何所懼之?”
話音落,劍鋒斬出!
這一劍,沒有花哨,沒有變化。隻有一道筆直的灰線,從劍尖延伸至混沌深處。
所過之處,觸手崩碎,人臉湮滅。
混沌霧氣發出淒厲尖嘯,瘋狂翻滾,想要重組。可灰線所斬,是規則“存在”的根基——被斬斷的,便永不復原。
“不……不可能!”霧氣中傳來妖辰的怒吼,“你隻是元嬰中期,怎麼可能斬斷心魔本源?!”
王沐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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