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沐收劍歸鞘,臉色微微一白。方纔那一劍讓他神識損失頗多。
他閉目調息,眉心淵渟印記緩緩旋轉,將那些雜亂妖力強行鎮壓。
妖月快步走來,眼中帶著擔憂:“公子,你……”
“無妨。”王沐睜眼,他壓下喉間腥甜,“繼續趕路。”
他看向第三座山。那裏山勢最為險峻,峰頂隱在雲中,隱約有青色光華流轉。
青鸞遺部,就在那裏。
妖月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左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三舅畢烈……萬載過去,他還認得出這個被流放的侄女麼?
夜色更深了。
兩人踏著月光,向第三座山走去。身後,影豹山的陰影中,幾雙幽綠眼睛悄然隱去——那是倖存者,將今夜之事深深刻入記憶。
審判之刃一路披荊斬棘,噬道者一脈重現的訊息,很快便會傳遍萬妖山脈。
而風暴,才剛剛開始。
第三座山隱在夜色深處。
王沐站在山道前,抬頭望去。此山與前兩座截然不同——山體呈蒼青色,岩縫間生著細密的熒光苔蘚,在暗夜中如星河倒掛。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氣,與之前兩山的血腥瘴氣形成鮮明對比。
“青鸞遺部……”
妖月的聲音有些發顫。她左肩的青鸞印記此刻灼熱異常,暗青色光華在皮下流轉,彷彿要破體而出。
王沐側目看她:“你三舅畢烈,是何等修為?”
“萬載前,他已是四階巔峰。”妖月深吸一口氣,“如今……恐怕已入五階。”
五階妖王。
相當於人族化神初期的存在。
王沐沉默片刻,將歸墟劍係回腰間。劍鞘觸及掌心時,傳來一絲溫潤觸感——方纔連番與妖獸激戰,似乎喚醒了歸墟的古老記憶,劍身似乎也恢復了些許靈性。
“走吧。”他邁步上山。
山路蜿蜒,兩側生著奇異的銀葉樹。葉片在月光下泛著金屬光澤,隨風搖曳時發出清脆的“叮鈴”聲。
越往上走,草木清氣越濃。
行至半山腰時,前方出現一道天然石廊。廊道寬約三丈,兩側岩壁刻滿古老圖騰——展翅的青鸞、盤旋的雲紋、還有某種難以辨認的星空軌跡。
妖月停下腳步。
她伸手輕觸岩壁上的青鸞圖騰,指尖劃過那些斑駁刻痕。左肩印記驟然亮起,與圖騰產生微弱共鳴。
“這是……我族血脈認證的通道。”她低聲解釋,“非青鸞血脈者,強行闖入會觸髮禁製。”
話音未落,石廊深處傳來了腳步聲。
很輕,卻每一步都踏在某種韻律上。腳步聲由遠及近,不急不緩,帶著某種上位者的從容。
王沐右手虛按劍柄。
妖月卻上前半步,擋在他身前。她挺直脊背,左手按在左肩印記上,暗青光澤自指縫間透出。
石廊盡頭,一道身影緩步走出。
那人看起來約莫四十許年紀,麵容清臒,眉眼間與妖月有三分相似。他穿著一襲青灰色長袍,袍擺綉著暗金色的青鸞紋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深處隱有青色火焰跳動,目光掃過時,空氣都彷彿凝滯了幾分。
五階妖王,畢烈。
他在石廊中段停下,目光落在妖月身上。那雙青火跳動的眼睛微微眯起,似在辨認,又似在回憶。
良久,他緩緩開口。
聲音低沉,帶著歲月沉澱的滄桑:“青鸞血脈……卻混雜了星骸的汙濁。你這身氣息,倒是讓我想起了一個不該存在的人。”
妖月鬆開按著左肩的手。
她迎上畢烈的目光,聲音平靜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三舅,萬載未見……您可還認得侄女?”
“侄女?”
畢烈嘴角扯出一絲冰冷的弧度:“我那個被流放星海的侄女,早在萬年前就該死了。你……是誰?”
這話說得極冷,卻讓妖月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他認出來了。
若不認得,何必多此一問?
“我是妖月。”她一字一句道,“父王第三女,當年支援大哥奪嫡,被二哥陷害流放。三舅……您當年還教過我‘青焰焚天訣’的第一式。”
畢烈眼神微動。
他盯著妖月看了許久,忽然抬手一揮。
一道青色火焰自掌心湧出,化作一隻巴掌大的青鸞虛影。那虛影在空中盤旋三圈,隨即俯衝而下,直撲妖月眉心!
王沐眼神一凜,右手已握緊劍柄。
妖月卻抬手製止。
她不閃不避,任由青鸞虛影撞入眉心。下一瞬,她左肩印記光芒大盛,暗青光澤在體表流轉,與那火焰虛影相互交融。
三息之後,虛影消散。
妖月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但她眼中卻亮起明悟——方纔那一擊,是青鸞妖族的血脈驗證秘法。
畢烈收回手,眼中冷意稍緩。
“血脈不假。”他淡淡道,“但你這身星骸侵蝕……是從何而來?”
“萬載流放,為求生路,不得已竊取星骸法則。”妖月抹去嘴角血跡,“如今歸來,隻求三舅助我恢復根基,重拾修為。”
畢烈沉默。
他目光轉向王沐,青火跳動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審視:“人族修士……元嬰中期,卻帶著審判之刃的碎片。你是噬道者傳人?”
王沐坦然點頭:“是。”
“有意思。”畢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萬載前,噬道者一脈被天道收割者屠戮殆盡。如今竟有傳人重現……還帶著我青鸞族的落魄公主。”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你們此行,究竟意欲何為?”
“求一處遺澤,助她恢復修為,若閣下願意幫忙……”
王沐直視畢烈,“作為交換,我可承諾——待我取得歸墟之眼那噬道者一脈的終極傳承,必竭力助青鸞遺部重返萬妖核心。”
聞言,畢烈笑了。
那笑聲很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年輕人,口氣倒是不小。你可知道,歸墟之眼是什麼地方?”
“知道。”王沐語氣平靜,“噬道者終極傳承所在,亦是玄州大陸上……天道禁忌的最深之處。”
“那你可知道,萬妖山脈深處有多少雙眼睛盯著那裏?”
畢烈眼中青火跳動,“妖辰,如今已是六階妖皇,麾下三大戰將皆是五階巔峰。你一個元嬰中期,憑什麼敢說這種話?”
王沐沒有回答。
他隻是緩緩拔劍。
歸墟劍出鞘三寸,暗金符文在夜色中幽幽亮起。劍意如漣漪盪開,所過之處,石廊岩壁上的圖騰竟同時泛起微光。
那些沉寂萬載的古老符文,彷彿被某種同源力量喚醒。
畢烈瞳孔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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