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能避開軌跡……”,
他心中思索。
“王沐!”,就在這時,蘇海媚的厲喝將他拉回現實。
這女子不知何時已掙開他的手,她眉心銀光徹底炸開,化作血霧籠罩兩人。
血霧觸及漆黑光束,竟發出刺耳的腐蝕聲。
“它的能量迴路有破綻!”蘇海媚聲音嘶啞,她雙眼已完全化作銀白,“那中心的左三寸處,就在那處空間碎裂那裏。”
那裏的法則波動比別處弱了幾分!”
王沐順她所指望去。
隻見那光斑的核心處,正有漆黑光束源源不斷的向外噴湧。那光斑的左三寸處,那處空間裂痕的幻象依舊存在,而那裏確實比其他地方要黯淡些許。
就像年久失修的陣眼。
“你怎麼知道?”王沐咬牙問。
“我……不知道。”蘇海媚眼神渙散,“但我就是能‘看見’……那些能量的流動,就像水流般清晰。”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得空洞:“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像……就像是我曾見過無數次那般熟練。”
王沐沒時間深究。
歸墟劍已瀕臨崩碎,劍身裂紋蔓延至劍柄。他必須出手。
“撐住!”
他低喝一聲,左手鬆開岩壁,五指虛握。
丹田中,元嬰小人猛然睜眼。
那些孔洞深處隱約可見人影。
不是活人。
而是某種能量凝聚的虛影,它們保持著生前的姿態,或持戟,或結印,或跪地祈禱。
所有虛影的麵容都已模糊,唯有眼中一點銀芒,如萬載不滅的殘火。
“這些是……”蘇海媚聲音發顫。
“噬道者的殘魂。”王沐咬牙道,“他們死後,神魂被堡壘吸收,化作了這艘巨艦防禦係統的一部分。”
他想起星骸騎士玉簡中的記載:
“戰爭堡壘·噬道者最後的方舟。敗亡之際,三千同袍以神魂為祭,啟用了堡壘的終極防禦——星骸湮滅炮。”
原來如此。
這漆黑光束,是三千個噬道者殘魂燃燒的怒火。
這怒火……是絕望,也是執念。
就在這變幻間,兩人已行至那空間碎片幻象……那艘巨艦炮口邊緣。
那處破綻此刻已清晰可見——孔洞邊緣一道細微裂痕,裂痕深處,法則紋路斷了一截。
就像陣法缺了一角。
“進去!……”
王沐低喝,歸墟劍刺向裂痕。
劍鋒觸及的剎那,漆黑光束驟然紊亂。湮滅法則失去穩定輸出,化作無數細碎黑芒四濺。
其中一道黑芒擦過王沐左肩。
沒有痛感。
隻有……消失。
他左肩處灰袍無聲湮滅,皮肉如被無形橡皮擦去,露出森森白骨。白骨表麵也在消融,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化為虛無。
黑色魚紋木牌已被王沐奪回,此刻正在他的懷中青光暴漲。
那溫潤清流立即湧向他的左肩,這才勉強止住湮滅之勢。可這木牌表麵暗淡的魚紋,已近乎消失。
“快!”蘇海媚已率先鑽入裂痕。她素手在孔洞內壁連點數下,那些殘魂虛影竟微微側身,讓出一條通道。
王沐咬牙跟上。
就在他鑽入裂痕的剎那,炮口處的能量真空崩潰了。
湮滅法則重新穩定,漆黑光束再度噴湧。可這一次,光束軌跡卻偏移了半分——正是蘇海媚觸碰空間碎片幻象這艘巨艦的內壁所致。
轟!
光束透過空間裂縫,擦著巨艦的表麵掠過,將後方的一片星骸岩石也徹底抹除。
而此刻的王沐和蘇海媚,已跌入了巨艦內部,他倆總算是暫時躲過一劫。
黑暗。
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不是沒有光,而是光線進入此地的剎那就被某種力量吞噬了。
王沐以神識探路,卻如石沉大海——神識離體三尺便消失無蹤。
“這裏是……”蘇海媚聲音在旁響起,帶著虛弱。
“巨艦堡壘的內部。”王沐沙啞道,“小心……我感覺此地能吞噬一切能量。”
他試著催動混沌元氣。
元氣離體的剎那便如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
倒是手中歸墟劍傳來微弱脈動。
劍身裂紋仍在,可暗金紋路卻緩緩亮起。那光芒很淡,卻足以照亮方寸之地。
王沐借劍光看去。
他們身處一條甬道。
甬道寬約三丈,四壁呈暗金色,這與星骸騎士的鎧甲材質相同。壁麵刻滿浮雕,刻畫著一幅幅古老的場景:
那是一處星空戰場,灰袍修士結陣。
銀色艦隊遮天蔽日。
持戟人立於艦首,星辰麵具下的白色火焰冷冷燃燒。
最後畫麵定格在一座巨艦堡壘——正是這座巨艦堡壘……撞入破碎星域的瞬間。
“這是……他們曾經歷過的真實事件。”蘇海媚輕撫浮雕,指尖微顫,“噬道者敗亡前,將畫麵刻在了這裏。”
她眼中銀芒閃爍,似在與浮雕共鳴。
王沐沒說話。
他低頭看向歸墟劍,劍脊處的暗金紋路正緩緩遊走,指向了甬道深處。
那是之前融合了騎士遺澤的劍紋在指引方向。
“走。”
他邁步向前,腳步在暗金地麵上發出沉悶迴響。
蘇海媚跟在他身後,她眉心銀光已徹底黯淡,此刻全靠意誌支撐。
然而……這甬道漫長,彷彿沒有盡頭。
每走百丈,壁上浮雕便換一幕。從噬道者鼎盛時的星空征伐,到遭遇天道執行者的慘烈敗退,再到流放星骸的絕望掙紮……
最後幾幅浮雕,刻畫的是噬道者一脈本就殘存之人的同族相殘。
那灰袍修士持劍斬向發狂的同伴,每斬一人,劍身便多出一道裂痕。
“他們……被星骸能量汙染了。”蘇海媚喃喃,“吞噬之道與此地能量相斥,走火入魔者會化作隻知吞噬的怪物。”
王沐握緊歸墟劍。
他能感覺到,劍身傳來悲慟——那是歸墟劍紋中殘留的星骸騎士的情緒。
王沐心緒複雜難明,他從未想過自己一個小小恆豐典當行的少掌櫃,奈何陰差陽錯之下竟會走到今天這一步,“那位星骸騎士前輩,也曾親手斬殺同袍,那位前輩當時是多麼的無奈和絕望……”
這時,甬道終於到了盡頭。
前方是一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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