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虹橋所過之處,
秩序銀光如避蛇蠍般退散。
可血色也在飛速消散——這是她以本命精血為代價,強行開闢的短暫通道。
王沐一步踏出。
他身形如電,緊隨血色虹橋之後。歸墟劍拖在身側,劍鋒劃過之處,銀光亂流被強行劈開。
十丈。
二十丈。
當虹橋延伸至二十五丈時,蘇海媚悶哼一聲,七竅同時滲血。血色虹橋劇烈震顫,眼看就要崩解。
王沐回頭,隻見這女子已單膝跪地,素手撐地,指尖已深深陷入岩石之中。
她的月白長衫後背,透出一片刺目的濕紅。那是精血透支,傷及臟腑的徵兆。
“走……”蘇海媚咬牙,“別管我!”
王沐沒有答話。
他左手探出,混沌元氣化作灰色鎖鏈纏住蘇海媚的腰身。下一刻,他吐出一口精血!
他的精血在空中化作一團濃鬱血霧,融入了即將消散的虹橋之中。
血色虹橋光芒大盛,瞬間延伸至目標網眼!
“走!”
王沐嘶吼著就拽著蘇海媚沖入了虹橋盡頭。
兩人身影沒入網眼的剎那,身後傳來驚天動地的崩塌聲。七道亂流柱同時炸裂,秩序銀光如海嘯般席捲整片丘陵。
可他們已聽不見了。
網眼另一端,是另一片天地。
這裏沒有暗紅天穹,沒有龜裂的平原,隻有一片……純粹的混沌。
灰濛濛的氣流充斥視野,根本分不清上下左右。時間在這裏失去了意義,空間在這裏也扭曲摺疊。王沐甚至看見自己的右手同時存在於三個不同位置。
更詭異的是,那些秩序銀光追至網眼處,便如撞上無形屏障般停滯不前。彷彿這片混沌領域,是秩序法則的禁區。
“我們……進來了?”
蘇海媚虛弱的聲音響起。
她癱坐在混沌氣流中,月白長衫已被血浸透。眉心那點銀光徹底黯淡,連帶著她的氣息也微弱如風中殘燭。
王沐單膝跪地,以歸墟劍拄地支撐,此刻極度的虛弱。
可,更嚴重的是他元嬰的傷勢——強行催動歸墟劍斬秩序,又強行消耗精血,此刻元嬰已遍佈裂痕,隨時可能崩潰。
黑色魚紋木牌散發溫潤清流,勉強護住心脈,可木牌表麵的魚紋,已近乎消失不見。
“暫時……算是安全了。”
王沐沙啞開口,他環顧四周混沌氣流,眉頭微皺,“但這裏……似乎也不是善地。”
他能感覺到,這混沌氣流中蘊含著狂暴的能量。那能量比星骸能量更原始、更混亂,彷彿天地未開時的本源。
淵渟傳來微弱悸動。
這次不是渴望,而是……警惕。
“此地不可久留……”蘇海媚掙紮著起身,她看向王沐,眼中閃過複雜神色,“你方纔……為何救我?”
王沐沒有看她,卻語氣平靜:“你死了,誰給我解讀星骸語?誰帶我找遺藏?”
蘇海媚默然。
許久,她低聲道:“剛剛那處混沌節點……我感應到了更多的東西。”
“什麼?”
“秩序法則碎片中,殘留著一些資訊。”蘇海媚閉上眼,眉心重新浮現微弱的銀光,“那些天道執行者……似乎在星骸世界的深處,封印了什麼東西。”
她頓了頓,聲音發顫:“那東西的氣息……與我腦海中的記憶碎片……乃是同源。”
王沐瞳孔驟縮。
他想起星骸騎士最後的警告——“還有‘它們’”。
“你的記憶,究竟從何而來?你……到底是誰?”他沉聲問。
蘇海媚搖頭,神色痛苦不似作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些記憶就像寄生在我神魂裡的蟲子,時不時就鑽出來,告訴我一些不該知道的東西……”
她看向王沐,眼中罕見地露出脆弱:“有時候,我甚至分不清……我到底是蘇海媚,還是別的什麼。”
混沌氣流在兩人身周盤旋。
遠處,隱約有低沉嗡鳴傳來。那嗡鳴似獸吼,似風嘯,又似某種古老存在的低語。
王沐握緊歸墟劍,劍身傳來微弱脈動。
這柄劍在混沌領域中,似乎……如魚得水。
“先療傷再說,餘事皆不重要。”
他盤膝坐下,從儲物戒中取出僅剩的幾枚丹藥。一半自己服下,一半拋給了蘇海媚。
“待恢復些,我們再離開這裏。”
蘇海媚接過丹藥,卻沒有立刻服用。
她看著正在閉目調息的王沐那蒼白如紙的臉,不知心裏在想些什麼,片刻後才服下丹藥,也跟著閉目調息起來。
混沌氣流中,兩人各自療傷。遠處的嗡鳴時近時遠,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這片領域中遊弋、窺伺。
王沐神識內視,元嬰裂痕在丹藥的作用下緩慢癒合。可消耗了本源精血,卻不是短時間能彌補回來的。
更麻煩的是,秩序法則的侵蝕並未完全消除,誰也不知道他們下一刻……會麵對怎樣的敵人。
那些銀光碎片如附骨之蛆殘留在王沐的經脈深處。他每運轉一週天,便傳來刺骨寒意。
他嘗試以淵渟吞噬,收效甚微。
倒是歸墟劍意自行運轉,將那些秩序碎片一點點“斬碎”、剝離。隻是過程緩慢,至少要一日才能徹底清除。
但是……這星骸世界裏的三輪紅日就像是被人掛在天空一般,沒有東升西降。王沐並不清楚自己二人已經在這星骸世界過了多少日子,他隻能用自己噬靈訣運轉一個周天的時耗,以及二人的行進速度來大致判斷時間過去了多久。
約莫半個時辰後。
當王沐睜開眼時,他的氣息已穩住了七成。他起身看向四周,混沌氣流依舊茫茫無際,依舊分不清方向。
蘇海媚也調息完畢。
她臉色恢復了些許紅潤,可眉心銀光依舊黯淡。顯然,方纔強行感應混沌節點,對她損耗極大。
“往哪走?”王沐問。
蘇海媚閉眼感應,片刻後她素手指向混沌深處。
“我感應到這片領域深處有一處‘秩序節點’。那是天道執行者留下的監視點,也是……通往星骸世界核心的捷徑。”
她頓了頓,補充道:“如果這片世界還有別的生物,我想……那裏必有守衛。”
王沐點頭,歸墟劍歸鞘,“我們已沒有別的選擇……帶路吧!”
兩人一前一後,沒入混沌氣流深處。
而他們方纔停留之處,混沌氣流緩緩聚攏,凝成一道模糊虛影。那虛影似人非人,周身流淌著灰濛濛的光澤。
它“注視”著兩人離去的方向,許久,才緩緩消散。
彷彿從未存在過。
隻有混沌領域中回蕩的低語,隱約透出兩個字:
“噬道者一脈……”
這聲音古老,彷彿是帶著萬載的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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