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烈急忙上前，將一枚赤紅丹藥塞入他口中。
“這是狼血丹，咱族中秘葯，能快速恢復氣血。”拓跋烈粗聲道，“你先調息，咱替你護法。”
王沐點頭，閉目盤膝。
丹藥入腹，化作一股灼熱洪流湧向四肢百骸。狼族丹藥藥性霸道，卻正合他此刻氣血虧虛之症。
肩頭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結痂。
但真正麻煩的，是他不顧一切的動用歸墟劍，體內精神力已近乎枯竭。
淵渟失去壓製又開始變得躁動起來，心魔幻象在他的識海中翻騰，無數扭曲畫麵交織——父親王遠山臨死前的眼神。
母親臨死前的淚光。
李絕那張獰笑著的臉。
還有……化為噬道孽獸的自己，在血海中吞噬萬物。
“守住本心……”
王沐咬牙，識海中那縷混沌元氣如定海神針，牢牢鎮住翻騰的心魔。
懷中魚紋木牌也持續的散發著溫潤微光，與混沌元氣共鳴，將最兇險的幾道幻象悄然化去。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睜開眼時，麵色雖依舊蒼白，但他的眼神卻已恢復了清明。
“如何？”拓跋烈關切問道。
“無礙。”王沐起身，看向手中兩截劍脊。
此刻，兩截歸墟劍脊正懸浮在他掌心上方三寸。
一截是他原本所持，劍脊依舊漆黑如墨。另一截剛從祭壇所得，僅兩寸長短，斷口處卻有星光流轉。
兩截劍脊彼此吸引，正在緩緩靠近。斷口處，星光與黑芒交織，竟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你這斷劍……竟能自我融合？”淩虛走近過來，此等情況他聞所未聞，他的眼中閃過訝異之色。
他手中星辰旗幡已收起，此刻隻是靜靜觀望。
文軒也搖著羽扇走來，白玉算籌在他的指尖轉動間，已然推演出了王沐手中歸墟劍脊的來歷：
“歸墟劍，上古噬道者的審判之刃。”文軒緩緩道，“傳說此劍能斬斷因果，審判墮落同族。雖是殘劍……但今日得見，果然不凡。”
他看向王沐，目光深邃：“王道友，看來此劍與你的緣分不淺。”
王沐不語。
他全神貫注感知著劍脊變化。
隨著兩截碎片靠近，他儲物戒內的古玉碎片也劇烈震顫起來。懷中魚紋木牌滾燙如烙鐵，三股力量在劍脊深處交匯。
轟——
一道無形波動自兩塊殘劍的斷裂處擴散開來。
拓跋烈、淩虛、文軒齊齊後退三步，皆是麵色微變。
那波動中似乎蘊含著某種古老的威壓，就彷彿是沉睡萬載的凶獸正在緩緩蘇醒。
王沐卻站立不動。
他感覺自己的神識被拉入了一片混沌虛空。
虛空中，無數畫麵碎片如流星般劃過——那是一座巍峨青銅殿宇，殿中懸著九柄長劍。
每柄劍的樣式皆不同，可卻散發著同源的氣息。
殿宇中央，站著九道身影。
他們身著星紋黑袍，麵容模糊，唯有眼中流轉著吞噬萬物的深邃。
“寂滅九使……”
一個古老聲音在王沐識海中響起。
畫麵驟然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慘烈大戰。
青銅殿宇崩塌，九柄長劍相繼斷裂。那些黑袍身影在漫天光芒中化作飛灰，唯有最中央那柄漆黑長劍碎成了數塊劍脊與碎片，散落諸天萬界。
最後一幕，是最大的一塊劍脊碎片墜入了玄洲大陸，嵌進了某處空間節點之中。
歲月流轉，山河變換，那空間節點的入口也變了摸樣……
那處空間節點，正是王沐在黑石城地下甬道被蘇海媚算計而進入的古戰場遺跡……
就這樣，那最大的一塊歸墟劍脊陰差陽錯之下，落入了王沐的手中。
“原來如此……”
王沐喃喃自語。
歸墟劍脊，原來是上古噬道審判之刃的核心碎片。
而那九柄劍，對應著寂滅九使，他們專職審判那些墮入了隻知道吞噬的噬道者一脈……
“原來……噬道者一脈並非人人都是隻知吞噬的怪物，他們也會堅守本心，追求大道……”
“而審判之道，在誅邪，亦在誅心……是為了護持噬道者一脈不會墮落的雷霆手段……”
那古老聲音再次響起，卻漸漸微弱，最終消散。
王沐神識回歸現實。
掌心上方，兩截劍脊已徹底融合。
新生的歸墟劍脊長約一尺三寸，比原先長了三寸。劍身雖依舊漆黑，表麵卻浮現出淡淡的星辰紋路。
那些紋路並非是雕刻而來，而是從劍身內部自然顯化，由內而外，如星河流轉。
更奇特的是，王沐能清晰的感受到，這劍脊深處那股寂滅劍意，比原先濃鬱了十倍不止。
他心念一動，便有一股寂滅劍意向著前方石壁湧去，石壁即刻化為齏粉，餘下一股更加濃鬱的寂滅劍意在空間中遊盪，
僅劍意的餘威，便讓拓跋烈、淩虛和文軒等人寒意頓生，他們隱隱有一種感覺，王沐這一劍，足以讓元嬰修士也有所忌憚。
“恭喜王道友。”文軒拱手笑道，“歸墟劍脊修復部分，威能大增。即便是日後對上元嬰，也有了一戰之力。”
淩虛卻微微皺眉：“此劍殺氣太重，王道友需謹守本心，莫被劍意反噬。”
王沐點頭，收起歸墟劍脊。
劍脊入手冰涼，卻與他心神相連。彷彿這劍本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隻是沉寂萬載，如今才重見天日。
“多謝二位提醒。”王沐拱手。
他看向拓跋烈。
這北漠漢子正撫摸著身上的星辰戰甲，滿臉喜色。
戰甲已完全貼合他身形，甲片如龍鱗般層疊，胸口血色晶石散發溫和光芒。拓跋烈每呼吸一次，晶石便明暗一次，彷彿在與他的氣血共鳴。
“好甲！”拓跋烈咧嘴大笑，“咱能感覺到，這戰甲能引動星辰之力淬體。長期穿戴，我的煉體術必能再進一步！”
淩虛眼中閃過羨慕，卻灑脫道：“寶物擇主，拓跋少主與這戰甲有緣，自是好事。”
文軒也點頭：“星辰戰甲乃上古星宮煉器大宗師所鑄，專為煉體修士打造。拓跋少主得之，真是如虎添翼。”
正說著，祭壇忽然劇烈震顫。
眾人臉色一變，齊齊後退。
隻見祭壇表麵那些古老符文，此刻正寸寸崩解。青黑色巨石從內部開始風化，化作齏粉。
不過十息，整座祭壇便徹底坍塌，隻餘一地塵埃。
“禁製已破，祭壇自毀。”文軒搖扇道，“此地不宜久留，咱們該走了。”
王沐看向蘇海媚。
這女子一直沉默立在角落，素白衣衫上沾著泥汙，右臂傷口已簡單包紮。
她手中青銅羅盤指標，此刻正指向煉器淵深處。
“羅盤感應，前方還有空間波動。”蘇海媚低聲道，“可能……還有秘藏。”
王沐眼神微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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