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後,是九天仙宮、北漠狼族、天機門等勢力。
玉衡子站在落霞宗隊首,枯槁臉上毫無表情。他身後跟著九名影衛,皆著黑袍,氣息晦澀如深淵,而風知遙……也赫然在列。
骨幽散人、嚴長老等人,也各自帶著門人弟子。
所有人皆仰頭望著夜空。
那扇青銅巨門已完全開啟,門後星空流轉,隱約可見破碎的大陸、漂浮的山巒、以及……無數閃爍的星辰殘骸。
“時辰已到。”
清風真人的聲音響徹平台。
他懸浮於高台之上,袖袍一揮,九根盤龍柱同時射出金光。金光在空中交織,化作一道金色拱橋,一端連著觀星台,一端伸向青銅巨門。
“持昇仙令者,上橋入界!”
話音落,王沐率先踏出。
他手握昇仙令,一步邁上金色拱橋。橋身虛幻如光影,踏上去卻堅實如鐵。每走一步,橋麵便亮起一道星紋。
蘇芸、蘇烈、蘇海媚緊隨其後。
接著是蘇家十餘名精英,再往後是各勢力隊伍。
千餘人的隊伍如長龍般延伸,沿著金色拱橋走向青銅巨門。橋下是萬丈雲海,罡風呼嘯,吹得眾人衣袍獵獵。
王沐走到橋中央時,懷中古玉碎片驟然劇震!
魚紋木牌滾燙如烙鐵,歸墟劍脊在腰間傳來渴望的悸動。他能感覺到,門後有什麼東西正在呼喚,那不是聲音,而是某種本源的共鳴。
他回頭望去。
蘇正元站在觀星台邊緣,玄青長袍在晨風中拂動。這位蘇家家主靜靜望著他,眼中閃過複雜神色,最終化為一聲無聲的囑咐:
保重。
王沐點頭,轉身繼續前行。
當他踏過青銅巨門門檻的剎那——
天地倒轉,星河奔流。
無數星光撲麵而來,時空在這一刻扭曲。他感覺自己被拋入了一條光怪陸離的通道,周圍是飛速後退的星辰殘影。
耳邊響起無數低語。
有憤怒的咆哮,有絕望的哀嚎,有貪婪的嘶吼……那是星煞怨靈的囈語,尚未真正接觸,已讓人心神震蕩。
王沐緊守靈台,混沌元氣護住神魂。
魚紋木牌散發溫潤微光,將那些囈語隔絕在外。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恆。
腳下忽然一實。
他睜開眼,已站在一片破碎的大陸上。
天空是暗紅色的,沒有日月,隻有無數星辰殘骸懸浮。大地龜裂,溝壑縱橫,遠處有倒塌的宮殿遺跡,半埋在塵埃中。
更遠處……隱約可見扭曲的陰影在遊盪。
腳踏實地的瞬間,王沐立刻感受到了這片天地的異常。
這裏的空氣沉重如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淡淡的腥甜。
天空是暗紅色的,三顆血月高懸,投下詭異的光暈,大地破碎不堪,裂痕縱橫交錯,彷彿曾被巨力撕扯過。
“這便是……星隕禁地?”
蘇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壓抑的驚駭。
王沐回頭,隻見蘇家十九人已盡數落地。蘇芸蘇烈皆是臉色蒼白,方纔穿越青銅巨門時,空間亂流的衝擊比預想中更強烈。
王沐環顧四周。
千餘人散落在這片破碎大陸的各處,距離或遠或近。
距離他最近的是北漠狼族,拓跋烈正率族人集結,那漢子赤膊上身的狼頭紋身在血月下泛著暗紅光澤。
“王沐兄弟!”拓跋烈遠遠向他招手,聲音在這寂靜中格外的清晰,“看來咱們落點相近,倒是緣分!”
王沐點頭致意,目光和神識卻掃向了更遠處。
以他目前的境界,方圓十二裡範圍內的動靜皆在王沐的感知中,落霞宗的隊伍在十裡開外,風知遙正陰沉著臉清點人數,感應到王沐的探查,風知遙那黑袍下的目光如毒蛇般朝著他的方向掃來。
九天仙宮、天衍宗、無量劍宗、萬魔淵、天機門、藥王穀、血月宗……各勢力陸續集結,彼此間保持警惕距離。
“先檢查自身情況跟清點物品。”王沐沉聲道。
蘇芸搖頭:“我無大礙,隻是靈力運轉滯澀。”她嘗試調動金丹,立馬眉頭微皺起來,“我感覺這裏的靈氣……很怪。”
王沐早已察覺。
因為這空氣中瀰漫的並非是純粹的靈氣,而是混雜著星辰殘骸的狂暴能量,以及……某種陰冷的死氣。
尋常修士吸納了這種靈氣,需耗費大量神識操控來提純才能被身體吸納,即便這樣,被提純的靈力也是極易沾染雜質的。
“是歸墟之氣。”蘇海媚低聲道,她手中青銅羅盤指標瘋狂旋轉,“古籍記載,星隕禁地乃上古戰場,無數修士隕落於此。他們的怨念與星辰之力融合,化作歸墟之氣,這力量會侵蝕生靈。”
她話音剛落,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慘叫哀嚎之聲。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萬魔淵的隊伍中一名黑袍修士正瘋狂的抓撓著自己的臉。
他周身籠罩著淡淡灰霧,雙眼赤紅,口中嘶吼著含糊不清的囈語。
“救我……救我……”
那黑袍修士踉蹌幾步,忽然轉身撲向同伴,他雙手成爪,竟生生撕開了對方的護體罡氣!
“他……他被怨念侵蝕了!”有人驚呼。
被襲擊的修士倉促反擊,可黑袍修士彷彿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權,每次出手皆是殺招,那名同伴隻能全力以赴瘋狂還擊,黑袍修士被同伴的法劍刺穿胸膛。可那他彷彿不知疼痛,依舊瘋狂撕咬。
二人打的難分難解,周圍的同伴隻得稍稍遠離二人保持著警惕。
激戰的兩人纏打在一起,很快便雙雙滾倒在地,黑袍修士周身的灰霧越來越濃,最終將兩人完全吞噬。
三息後,灰霧散去。
地上隻餘下兩具乾屍,血肉精華盡失,隻剩下皮包骨頭。
這一幕,看得眾人驚悚無比,全場死寂。
“星煞怨靈……”
“這是星煞怨靈……”
無量劍宗的隊伍中有人驚呼,“我在古籍中見過記載,這玩意兒無形無質,依附於歸墟之氣中。一旦修士心神失守,它們便會趁虛而入,引動心魔,吞噬神魂。”
聞言,王沐眼神凝重。
他懷中魚紋木牌散發溫潤微熱,將周遭淡淡的灰霧隔絕在外。儲物戒內的古玉碎片輕顫,彷彿在與這片天地共鳴。
“結陣!”王沐厲喝。
蘇芸蘇烈同時踏出,一左一右護住隊伍。兩人金丹後期的氣息展開,撐起一道淡金色光幕,將蘇家眾人籠罩其中。
其餘勢力也紛紛效仿。
九天仙宮的淩虛祭出一麵星辰旗幡,旗麵展開,星光灑落,驅散了方圓百丈的灰霧。
天機門文軒則佈下八卦陣圖,陣紋流轉,隔絕怨念侵蝕。
“此地不宜久留。”拓跋烈大步走來,狼族勇士緊隨其後,“王沐兄弟,不如咱兩家同行如何?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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