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驗環節繼續。
各勢力陸續上前，將寶物名錄交予天衍宗執事。藥王穀的嚴長老遞交名錄時，故意高聲報出的一個青銅古鼎，引得周圍修士紛紛側目。
落霞宗的玉衡子則陰沉著臉。
他身後，風知遙等人皆在列。當玉衡子的目光掃過蘇家隊伍時，發現蘇海媚竟然在他身旁，他那張枯槁的臉上驟然變幻，一種複雜的情緒清晰的表現在了臉上。
“賤人……”他袖中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風知遙低聲道：“師父，那蘇海媚怎會與王沐混在一起？”
“哼，這小賤人……”玉衡子眼中殺意凜然，“待昇仙會結束，老夫定要讓她知道背叛我的下場。”
晌午時分，查驗結束。
雲逸真人宣佈：“明日辰時，各勢力隨天衍宗飛舟前往雲海之巔。途中需嚴守秩序，不得徒增事端，違者……取消參會資格。”
眾人散去。
蘇家一行人回到院落，錢老立刻佈下隔音結界。
“家主，白澤承明顯是盯上了青銅碎片。”錢老沉聲道，“明日若在星光下查驗……”
“無妨。”蘇正元擺手，“老夫已有對策。”
他看向王沐：“王沐小友，今夜子時，你隨我去一趟‘觀星閣’。”
“觀星閣？”
“那雲台集的最高處，可接引星辰之力。”蘇正元眼中閃過精光，“既然白澤承要驗，那便讓他驗——不過，得按我們的方式驗。”
王沐心中瞭然，他這是要在七星連珠之夜前，先一步弄清碎片真相。
入夜，子時三刻。
王沐隨蘇正元悄然離開院落。兩人穿行在寂靜街巷中，錢老孫老在暗處隨行護衛。
觀星閣位於城池西北角，是一座九層石塔。塔身佈滿歲月侵蝕的痕跡，頂端平台卻一塵不染，地麵刻著繁複的星圖陣法。
蘇正元取出青銅碎片。
那碎片巴掌大小，邊緣參差不齊，表麵覆蓋著銅綠。在月光下，它看起來與尋常古物無異。
“王沐小友，請助我一臂之力。”蘇正元道，“以你的神識，感知碎片內部結構。”
王沐點頭。
他盤膝坐下，淵渟在丹田內緩緩旋轉。混沌元氣沿經脈湧出，化作無形觸鬚探向青銅碎片。
初時毫無異樣。
但當他神識滲入碎片核心時，一股微弱卻浩瀚的星辰波動驟然湧來！那波動與古玉碎片產生共鳴，儲物戒內也傳來劇烈震顫。
“果然……”王沐睜開眼。
他看向蘇正元：“碎片內部有星紋封印，需特定星辰之力才能啟用。”
“何種星辰？”
“北鬥。”王沐指向夜空，“七星連珠之夜，北鬥星光會與碎片產生共振。屆時……它或許真會顯現星軌紋路。”
蘇正元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便讓它顯現。”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符麵刻著扭曲的符文。玉符貼近青銅碎片，符文竟如同活物般蠕動，竟一點點滲入到了銅綠之下。
“這是‘遮星符’，可暫時掩蓋星辰感應。”蘇正元解釋道，“明日查驗，白澤承看到的隻會是普通碎片。”
王沐心中凜然，“這蘇家家主果然老謀深算，早已備好後手。”
“但七星連珠之夜……”他提醒道。
“那時碎片已不在我們手中。”蘇正元收起青銅碎片，眼中閃過深意，“昇仙會鑒寶環節，各勢力寶物皆需存入‘藏寶殿’統一保管。”
他看向王沐：“而藏寶殿的看守……恰是老夫故交。”
王沐明白了。
這是要借仙宮之手保管碎片，既避開了白澤承的查驗，又為七星連珠之夜做了準備。
兩人離開觀星閣時，已是醜時。
街巷寂靜，隻有更夫敲梆聲遠遠傳來。行至一處拐角時，王沐忽然停下腳步。
“有人。”他低聲道。
陰影中，三道身影緩緩走出。
為首者正是玉衡子。他身後跟著風知遙，以及一名黑袍老者。那老者氣息晦澀，竟也是元嬰初期修為。
“蘇家主，深夜攜小輩閑逛，好雅興。”玉衡子聲音陰冷。
蘇正元神色不變：“玉衡子道友不也未曾安歇？”
“老夫是來清理門戶的。”玉衡子目光如刀，刺向王沐身側的陰影。
蘇海媚從巷口走出。
她已換了一身素白長裙，髮髻簡單挽起，臉上褪去了往日嫵媚，多了幾分清冷。看見玉衡子，她眼中閃過複雜神色，卻未退縮。
“玉衡長老。”她微微欠身。
玉衡子冷笑，“蘇海媚，待在我身邊不好嗎？你竟然投靠了這噬道餘孽……當真以為老夫捨不得殺你？”
蘇海媚咬了咬唇：“我隻是求生。”
“求生？”玉衡子踏前一步，元嬰威壓如潮水般湧來，“那老夫便讓你求死不得！”
威壓臨身，蘇海媚臉色一白。
王沐忽然橫跨一步，擋在她身前。灰袍無風自動，金丹後期的靈力化作無形屏障，竟將元嬰威壓生生抵住。
“玉衡子。”他聲音平靜，“雲台集內私鬥，取消參會資格——這話，可是雲逸真人親口所說。”
玉衡子瞳孔一縮。
他死死盯著王沐，眼中殺意已幾乎凝成了實質。但最終，他還是收回了威壓。
“好，很好。”他連說兩個好字，“王沐，昇仙會過後……老夫定會親手取了你的狗命。”
說罷，他轉身離去。
風知遙怨毒地瞪了王沐一眼，緊隨其後。
回到院落時，東方已泛起了魚肚白。
蘇芸等在院中，看見眾人歸來，終於是是鬆了口氣。
她看向王沐，眼中帶著擔憂：“王道友，落霞宗那邊……”
“無妨。”王沐搖頭。
他回到廂房，閉目調息。這一連串變故，讓他更加清晰的意識到局勢之複雜。
一切，都指向星隕禁地。
他取出歸墟劍脊，漆黑脊骨在掌心泛著幽光。劍身深處，那股寂滅劍意緩緩流動，彷彿在回應他的思緒。
他暗自思量，“若這劍真是上古噬道者所鑄，那星隕禁地中的遺跡，或許……真與噬道傳承有所關聯也未可知！”
而他懷中的古玉碎片，魚紋木牌，還有蘇家的青銅碎片以及九天仙宮每隔千年籌辦的這所謂的昇仙會——這些看似不相乾的線索，似乎都在指向著同一個秘密……
窗外傳來雞鳴聲。
天亮了。
王沐收起劍脊，推開房門，院中老槐樹下，蘇海媚獨坐石凳，素白長裙在晨風中微微拂動。
她手中握著一枚銅鏡，鏡麵映出憔悴容顏。
“你……一夜未眠？”王沐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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