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沐收劍歸鞘，看也不看他，目光落在嚴長老身上。
“下一個。”
輕描淡寫三字，卻讓場中一片死寂。
這一幕，看得錢老孫老二人瞳孔微縮，他們方纔看得真切，那一劍並非是斬斷了巨斧的材質，而是直接斬斷了斧身與壯漢靈力之間的聯絡！
這是何等詭異的劍術？
嚴長老臉色鐵青，可他身側的青袍中年人卻忽然笑了。
“好劍法。”他撫掌道，“以金丹後期修為，能斬出這般劍意，墨小友不愧是天機城新晉的煉器大師。”
王沐看向他：“閣下是？”
“藥王穀……丹辰子。”中年人拱手，“在下專修丹道，兼通陣法。方纔觀小友那一劍，似有‘斷法’之妙，不知師承何處？”
這話問得客氣，卻暗藏機鋒。
王沐不答反問：“丹辰子道友也要討債？”
“債自然要討。”丹辰子淡然一笑，“不過老夫更想與小友做個交易——你若交出那柄黑劍，並說出劍法來歷，我保證藥王穀可既往不咎，甚至……還可以聘你為客卿長老。”
“哦？”王沐挑眉，“聽起來……這條件倒是不錯。”
“小友同意了？”
“不同意。”王沐搖頭。
丹辰子笑容一僵。
王沐緩緩道：“劍是祖傳的，法是自悟的。藥王穀若想要，自己來取便是——隻要你們有這等本事。”
話音落，他周身氣息陡然一變，一股混沌元氣自他丹田湧出，他的灰袍無風自動，金丹後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竟在紅霧中盪開一圈無形漣漪。
那嚴長老厲喝道：“很好……既然找死，那便成全你！”
他碧玉短杖一頓地麵，峽穀中紅霧驟然沸騰！無數毒蟲自霧中鑽出，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湧向王沐。
同時，丹辰子袖中也飛出九麵陣旗，淩空佈下一座“鎖靈大陣”，要將王沐困死其中。
蘇芸臉色一變：“錢老！”
錢老正要出手，峽穀深處卻傳來一聲長笑。
“哈哈哈……今日解決的是我等與王沐的私怨，我看蘇家還是別摻和進來的好！”
這笑聲在峽穀中回蕩，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隻見紅霧翻湧間，十餘道身影自峽穀深處緩步走出，為首的正是落霞宗內門大長老玉衡子，他依舊穿著那身灰布衣袍，鬚髮在紅霧中顯得格外刺目。
那元嬰初期的威壓如潮水般瀰漫開來，壓得穀底碎石微微震顫。
他身側，風知遙一襲月白長袍，袖口金線綉著落霞紋路，此刻正冷冷盯著王沐，眼中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
王沐眼神一凝，三年再見，風知遙竟已突破至了金丹後期巔峰，氣息比當年渾厚了不止一籌。
玉衡子兩人身後，十二名落霞宗弟子一字排開，修為皆在金丹初期至中期，應是落霞宗在天衍平原的精英弟子了。
“蘇家的兩位長老，”玉衡子目光掃過錢老孫老，淡淡道，“此乃我落霞宗與王沐之間的私怨，還望你們莫要插手。”
錢老胖臉上笑容依舊，眼中卻閃過凝重：“玉衡子道友，墨先生如今是我蘇家客卿，你當著老夫的麵要人，未免也太不將我蘇家放在眼裏了。”
“客卿？”玉衡子嗤笑一聲，“他本名王沐，乃我落霞宗緝拿數年的魔道餘孽，三年前在南荒雲川縣，此子勾結魔道、殘害同門，更是奪了我宗至寶‘歸墟劍脊’——此事，錢老哥莫非不知？”
這話一出，蘇芸臉色微變。
她雖早已知曉王沐與落霞宗有仇，卻沒想到其中還有這般曲折。更讓她心驚的是“王沐”這個名字，三年多以來來，她一直以“墨塵”相稱，卻不知這纔是他的真名。
王沐麵色平靜，灰袍在紅霧中微微拂動。
他看向玉衡子，聲音聽不出波瀾：“玉衡子，三年不見，你還是這般顛倒黑白。”
“顛倒黑白？”風知遙踏前一步，月白袍袖無風自動，“王沐，當年在黑石城外，你以詭計害我師弟，於逃亡途中還殺害我落霞宗門人——這些，你敢不認？”
“認又如何？”王沐淡淡道，“你落霞宗屠我王家滿門時，可曾講過道理？”
話音落，峽穀中驟然一靜。
藥王穀的嚴長老和丹辰子對視一眼，眼中閃過訝異，他們隻知王沐殺了李默，卻不知此子與落霞宗竟有滅門之仇。
蘇芸輕輕咬唇，看向王沐的眼神多了幾分複雜，她終於明白……為何這灰袍青年的眼中總藏著化不開的寒意。
“好，好。”玉衡子連說兩個好字，那枯槁的臉上露出猙獰笑意，“既然認了，那便拿命來吧。今日，老夫便要清理門戶！”
他袖袍一揮，十二名落霞宗弟子同時結印。
“落霞千刃陣！”
十二道霞光衝天而起，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網，網中凝聚出無數赤紅劍芒，如雨點般朝王沐傾瀉而下！
劍芒未至，熾熱氣浪已撲麵而來。
這陣法乃是落霞宗鎮宗絕學之一，十二名金丹修士聯手，威力足以威脅元嬰修士。
錢老臉色一沉，正要出手，王沐卻已動了。
他並未後退，反而是向前踏出一步，同時，他手中歸墟劍脊已徹底出鞘。
那截漆黑脊骨握在他手中，雖無鋒無刃，卻在這一刻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森寒，劍身深處，古老劍意如沉睡的凶獸緩緩蘇醒。
王沐抬頭，看向漫天劍雨。
他右手持劍，左手掐訣，丹田內淵渟瘋狂旋轉，混沌元氣如潮水般湧入劍身。
“斬。”
隨著他一字吐出，歸墟劍脊向前輕輕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光，隻有一道細若髮絲的黑色細線，自劍尖蔓延而出，逆流而上。
黑線所過之處，赤紅劍芒如氣泡般碎裂。
那不是被擊潰，而是被“斬斷”。斬斷了劍芒與陣法之間的靈力聯結，斬斷了劍芒自身的存在結構。
十二名落霞宗弟子同時悶哼一聲，立馬嘴角溢血，陣法反噬之下，他們體內的靈力迴圈竟出現了短暫的紊亂。
玉衡子瞳孔驟縮。
他死死盯著王沐手中那截漆黑脊骨，眼中閃過貪婪與忌憚：“這古劍……果然在你手中！”
風知遙更是臉色鐵青。
三年前，他還能以絕對實力碾壓王沐。可如今，對方僅憑一劍便破去落霞千刃陣——這等成長速度，簡直駭人聽聞。
“師父，我來！”
風知遙厲喝一聲，身形已化作了一道白虹掠出。
他人在半空，他袖中已飛出一柄赤紅飛劍。劍長三尺，通體如霞光凝聚，正是落霞宗賜下的上品法寶——“流霞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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