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容很淡,卻讓李默心頭莫名一緊。
“李長老既然已用溯源境看過,又何必多此一問?”王沐淡淡道,“吳家三番兩次截殺於我,我殺他們,不過是自保而已。”
“自保?”李默厲聲道,“滅人滿門,也叫自保?!”
“滿門?”王沐搖頭,“吳家的婦孺老弱,我並未動他們分毫。李長老若是不信,大可去黑沼澤看看,那些人都還活著。”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至於吳鎮嶽和那些築基以上的修士……他們手上沾了多少無辜者的血,李長老莫非不知?”
李默臉色陰沉。
他當然知道吳家是什麼德行。黑沼澤那些礦坑裏的冤魂,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可這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吳天鷹是他的徒弟,而藥王穀的麵子,不能折在一個無名小卒手裏。
“巧舌如簧。”李默冷笑,“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今日,我便要為我徒兒討個公道!”
話音未落,他袖中已滑出三枚墨綠色的細針。
針長三寸,通體幽綠,針尖泛著詭異的紫光——那是淬了“腐骨瘴”的毒針,一旦刺入體內,毒性會順著經脈蔓延,三息之內便能將修士的骨骼腐蝕成膿水。
王沐眼神微凝。
他不想與藥王穀結死仇,但看李默這架勢,顯然是不打算善了。
“李長老。”王沐緩緩開口,“我與你藥王穀並無仇怨。吳天鷹之死,是他咎由自取。此事就此揭過,如何?”
“揭過?”李默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殺我徒兒,滅我藥王穀附庸家族,你還想揭過?!”
他身後的胖修士獰笑道:“師兄,跟這廝廢什麼話?直接拿下,帶回穀中煉成毒人便是!”
瘦修士也陰惻惻附和:“就是。看他這細皮嫩肉的,正好可以試驗我的新毒。”
王沐輕嘆一聲。
他知道,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無轉圜餘地。
“既如此……”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便請李長老賜教了。”
這個動作很隨意,隨意得像是邀請友人喝茶。可李默卻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脊背直衝頭頂。
那是久經生死纔有的直覺——眼前這個看似隻有金丹後期修為的年輕人,絕對不像表麵那麼簡單。
但他們有三人,都是金丹中期的修為,且都擅長用毒,李默壓下心中的不安怒喝道:“哼……裝神弄鬼!”
說著,他手中三枚毒針激射而出!
針破空無聲,快如閃電。針身在空中劃出三道詭異的弧線,從三個刁鑽的角度刺向王沐的要害!
與此同時,胖瘦兩名修士也動了。
胖修士雙手一揚,袖中飛出數十隻指甲蓋大小的黑甲蟲。蟲身油亮,口器鋒利,振翅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嗡嗡聲——這是“噬靈蟲”,專破修士護體靈光。
瘦修士則張口一吐,噴出一團粉紅色的霧氣。霧中有甜膩的香氣瀰漫,聞之令人頭暈目眩——這是“**瘴”,能惑人心神,讓人在不知不覺中失去反抗之力。
三人配合默契,毒針主攻,毒蟲擾敵,毒霧控場。這般陣仗,便是尋常金丹後期修士遇上,定要手忙腳亂。
可王沐隻是靜靜站著。
直到毒針臨身前三尺,他才動了,他隻是抬起了左手,五指輕輕一握。
“嗡——”
無形的力場以他為中心展開。
那三枚毒針驟然停滯在半空,針身劇烈震顫,卻再難前進分毫。針尖的紫光急速黯淡,彷彿被某種力量生生抹去。
胖修士放出的噬靈蟲更是如撞上一堵無形牆壁,劈裡啪啦掉了一地,蟲肢抽搐幾下,便不再動彈。
至於那團粉紅毒霧……在王沐身前一丈處便自行潰散,甜膩香氣也被一股清冷的氣息沖得無影無蹤。
李默瞳孔驟縮。
“你……你到底是什麼修為?!”
他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他心中篤定王沐能這般輕描淡寫化解三人聯手的毒攻,絕不可能隻是金丹後期那麼簡單!
王沐沒有回答。
他放下右手,緩步朝李默走去,每一步踏出,身上的氣息便攀升一分。
當他走到李默身前五步時,金丹後期的氣息徹底爆發而開,那磅礴的靈壓如山嶽般傾軋而下,壓得李默三人呼吸困難,麵色煞白。
“金……金丹後期怎會這般強!”胖修士失聲驚呼。
瘦修士更是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李默咬緊牙關,強行穩住身形。他死死盯著王沐,眼中既有震驚,也有不甘,更多的卻是恐懼。
“現在……”王沐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李長老還想討公道麼?”
李默喉結滾動,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他知道,自己踢到鐵板了。若是尋常金丹後期,別說自己三人聯手了,即便自己獨自應對,怕是也早已擊殺了對方。
可他李默,畢竟是藥王穀的人,他自信尋常修士定不敢開罪於藥王穀。
“你……你別囂張!”李默色厲內荏地喝道,“我藥王穀乃天衍平原六大丹宗之一,門中元嬰長老不下十位!你若敢動我,便是與整個藥王穀為敵!”
“是麼,吳鎮嶽那般化神境界的高手也死在我的劍下,區區元嬰境……何足掛齒。”
王沐笑了,那笑容裡沒有溫度,隻有刺骨的冷意。
“你們方纔不是說要拿下我,煉成毒人麼?怎麼,現在倒想起搬靠山了?”
李默語塞。
王沐卻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
“我本不想殺人。”他輕聲道,“但你們既然非要逼我……那小爺也不是泥捏的。”
話音未落,歸墟劍脊已出現在他手中。
沒有出鞘,隻是握著。但那截漆黑的脊骨一現,整條街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
李默三人如墜冰窖。
他們看著那柄劍,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恐懼——那不是對強者的畏懼,而是某種更深的、源自本能的顫慄。
彷彿那劍中藏著能湮滅一切的存在。
“跑!”
李默當機立斷,暴喝一聲轉身就逃。胖瘦兩名修士也如夢初醒,拚命催動靈力向兩個方向竄去。
他們想得很清楚:分三個方向逃,對方再強也隻能追一個。隻要有一人逃回藥王穀報信,穀中自會來人相救。
可惜,他們低估了王沐的速度。
也低估了歸墟劍脊的威能。
王沐沒有追。
他隻是抬手,將劍脊向前輕輕一遞。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