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堂主……”這位受傷的兄弟艱難開口,他嘴唇乾裂,“我……是不是不行了……”
“別胡說。”顧雲舟從懷中取出最後一枚回元丹,塞進他口中,“閣主說過,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兄弟……況且,我們還要一起去天機城呢!”
“天機城……”傷者眼中泛起微弱的光彩,“聽說那裏……樓有百丈高……凡人也能走在大街上……”
“嗯。”顧雲舟點頭,“所以你得活著。”
溶洞陷入沉默。
隻有水珠滴答,和壓抑的喘息聲。
王鐵柱忽然站起身,走到洞口向外張望。
夜色濃稠如墨,遠方黑沼澤深處隱約有火光衝天——那是吳家祖地還在燃燒。
“鐵柱哥。”一名年輕修士低聲道,“咱們真就這麼等著?”
“不然呢?”王鐵柱回頭瞪他,“沐哥讓咱們等,咱們就等!”
“可閣主一個人……”年輕修士握緊拳頭,“吳鎮嶽可是化神境界的高手啊!”
“化神又怎樣?”王鐵柱甕聲甕氣,“沐哥以築基修為殺的金丹還少嗎?我相信他……一定能行的!”
話雖這麼說,但他掌心卻已攥出汗來,其實內心裏他比誰都要擔憂。
這時,顧雲舟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道:“鐵柱,若天明閣主未歸……你真要帶弟兄們去南荒?”
王鐵柱沉默片刻,重重點頭:“對……沐哥的話,我得聽。”
“可南荒距此萬裡之遙,沿途宗門林立,咱們這群傷兵……”顧雲舟沒說下去。
王鐵柱卻咧嘴笑了,那笑容在火光映照下竟有幾分猙獰。
“顧堂主,你忘了咱們是幹什麼出身的?”
他拍了拍腰間儲物袋:“吳家的庫藏足夠咱們買路錢了。若買不通——那就殺過去。”
顧雲舟獨眼微眯,緩緩點頭。
這時,洞外忽然傳來隆隆悶響。不是雷聲,倒像是大地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蘇醒。
眾人霍然起身,戒備地望向洞外。
“是吳鎮嶽回來了?”年輕修士顫聲道。
顧雲舟凝神感應片刻,搖頭道:“方向不對……這動靜來自祖地那邊。”
王鐵柱臉色一變:“沐哥!”
他想衝出去,卻被顧雲舟獨臂按住。
“別衝動。”顧雲舟聲音沉冷,“若真是化神交手,咱們去也是送死。”
“那難道就——”
“等!”顧雲舟一字一頓,“相信閣主。”
洞內再次陷入死寂。
隻是這一次,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與此同時,黑沼澤吳家祖地這邊,祭壇廢墟裡,王沐盤坐在焦土中央,雙目緊閉。
他周身縈繞著灰白氣流,那是尚未完全消化的吞噬靈力。
丹田內,“淵渟”如饑渴的凶獸瘋狂旋轉,將海量靈力撕扯、轉化、源源不斷的送入四肢百骸,又重歸於丹田氣海內。
他的金丹在氣海中劇烈震顫。
原本鴿卵大小的金丹,此刻表麵已佈滿細密裂痕,這不是破碎,而是膨脹前的徵兆。
“不夠……還不夠……”
王沐意識深處,有個聲音在嘶吼,那是“淵渟”傳遞出的本能慾望。
吞噬吳冥這名金丹後期,加上百名築基修士的本源,這股能量若換作旁人,已足以撐爆三個金丹中期了。
可對“噬靈訣”而言,這僅僅是開胃菜,“淵渟”想要的更多。
它渴求更精純、更龐大的能量,來推動宿主突破那道壁壘。
王沐額頭青筋暴起。
他竭力壓製著吞噬慾望,將靈力導向經脈周天運轉。
但每運轉一圈,就有更多雜念從心底滋生。
吳冥臨死前那怨毒的眼神……
柳焰青在毒煙中倒下的身影……
石猛被數柄長矛貫穿時那聲嘶吼……
“殺光他們……”
“吞噬一切……”
“你就是主宰……”
心魔幻象如潮水般湧來。
王沐看見自己手持歸墟劍,站在屍山血海之巔。
腳下伏屍萬千,有李絕父子和張彪等人的屍首,還有吳家的族人,有天衍宗修士,也有落霞宗門人……
甚至還有王鐵柱、顧雲舟等王沐熟識之人……
“不!”
王沐猛地睜眼,瞳孔深處有黑霧翻騰,他強提一口氣,懷中黑色魚紋木牌微微發燙,散發出一縷溫潤清涼的氣流,如溪流般匯入識海。
木牌表麵,那魚紋竟亮起微弱金光,金光所過之處,心魔雜念如冰雪消融。
王沐長舒一口氣,額頭冷汗涔涔。
“好險……”
方纔那一瞬,他險些被“淵渟”反客為主。
定了定神,王沐重新閉目內視,丹田內,金丹裂痕已蔓延至整個表麵。
透過裂痕,能看見內部有混沌氣流在翻湧,那是“淵渟”轉化出的本源之力。
“是時候了。”
王沐心念一動,將剩餘所有吞噬靈力盡數灌入金丹之中!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體內響起。
不是金丹破碎,而是外殼剝落!
鴿卵大小的金丹表層寸寸瓦解,露出內裡一枚核桃大小的新丹。
新丹通體暗金,表麵有細微漩渦紋路自行旋轉。
每一轉,都吞吐著海量天地靈氣。
金丹後期,水到渠成。
然而王沐還來不及欣喜,天際陡然傳來滾滾雷鳴!
他抬頭望去,隻見黑沼澤上空,不知何時已匯聚起厚重烏雲。
那雲層不是尋常渡劫時的鉛灰色,而是詭異的紫黑之色。
雲中電蛇亂竄,每一道雷光都夾雜著暗紅血絲。
“這次的雷劫怎麼好像透露著些詭異?”王沐瞳孔驟縮。
他回想起金平河水府秘境中那位枯骨前輩的話語,“噬道者一脈……天地不容。”
噬靈訣吞噬萬物本源,本就是竊取天地造化,如今他突破金丹後期,天道終於更敏銳的察覺到了他這隻“螻蟻”的異常。
“轟隆——!”
第一道雷霆毫無預兆地劈落!
那是一道水桶粗細的紫黑雷柱,雷光中血絲纏繞,散發著毀滅一切的恐怖氣息。
雷柱未至,威壓已讓下方焦土寸寸龜裂。
王沐暴喝一聲,歸墟劍脊衝天而起!
他沒有揮劍斬雷,而是將劍脊豎在身前。
劍身那截漆黑如夜的脊骨,此刻竟主動吞吐著幽光。
“嗤——!”
雷柱轟在劍脊上,卻沒有爆裂,也沒有擴散,那蘊含天道怒意的雷霆,竟如泥牛入海,被歸墟劍脊盡數吞沒!
劍身微微震顫,表麵立馬浮起細密的電紋,但下一刻,那些電紋便黯淡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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