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看向洪啟濤:“那蘇姑娘臨走時說,持這塊令牌可在任意聚寶閣的門店尋求幫助。”
“蘇芸……蘇芸……”洪啟濤喃喃重複這個名字,臉上的表情從震驚逐漸轉為恍然,最後化作一抹複雜的苦笑。
他當然知道蘇芸是誰。
天機城蘇家這一代最受寵的小女兒,聚寶閣的三小姐,那位老祖宗的心頭肉。莫說在這河穀集,便是在那天機城,敢動蘇芸的人也沒幾個。
而這墨塵……僅僅金丹中期的修為,萍水相逢……竟能讓這位小祖宗送出客卿腰牌?
洪啟濤重新打量起王沐,眼神裡多了幾分深意,“難怪他敢孤身來見他,難怪敢亮出歸墟劍……有蘇家這層關係在,莫說他洪啟濤,便是黑沼澤吳鎮嶽親至,也得掂量掂量。”
“唉……原來如此。”
洪啟濤長嘆一聲,語氣徹底緩和下來,“墨小友既是蘇小姐的朋友,那便是我漕幫的朋友。方纔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王沐搖頭:“洪幫主言重了。晚輩今夜設計挑起漕幫與吳家的衝突,害貴幫折損人手,該賠罪的應是晚輩。”
他這話說得誠懇,洪啟濤聽得卻是心中一動。
這年輕人……還算懂事!
“過去的事,不提了。”洪啟濤擺手,“吳家覬覦我漕幫地盤已久,這一戰遲早要來。你不過是讓這場衝突提前了些,說起來……老夫還得謝你,畢竟我漕幫佔著理。”
他走回王沐身前,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墨小友既亮出此令,想必是有事要老夫相助。你但說無妨,隻要是我漕幫能力所及,定不推辭。”
王沐收起令牌,正色道:“確有兩件事,想請洪幫主幫忙。”
“第一,黑沼澤吳家經此一役,絕不會善罷甘休。吳天鷹雖死,但吳鎮嶽尚在。那老傢夥是化神初期修為,若他親自前來報復……”
洪啟濤打斷他:“你是想讓老夫出手,替你滅了吳家?”
“不。”王沐搖頭,“且不說蘇姑娘已幫晚輩多次,為自己的私仇而牽累貴幫並非我所願!”
洪啟濤挑眉:“那你的意思是?”
王沐眼中寒光一閃:“晚輩隻需洪幫主幫忙拖住吳鎮嶽——在他前來河穀集時,設法牽製他三日。三日之後,無論成敗,晚輩自會離去,絕不再給漕幫添麻煩。”
“拖住他三日?”洪啟濤若有所思,“你這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麼葯?”
“吳家與晚輩的血仇,自該由晚輩親自了結。”王沐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洪幫主隻需確保,那三日之內,吳鎮嶽無暇他顧。”
洪啟濤沉吟片刻,緩緩點頭:“此事不難。吳鎮嶽若要來河穀集興師問罪,老夫自有理由與他周旋。三日……應是無虞。”
王沐拱手:“多謝洪幫主。”
“第二件事呢?”洪啟濤問。
“晚輩早些時候曾經營著一家小鋪,做些雜貨買賣。”王沐指著圖冊道,“如今想將這鋪子開到河穀集來,不求大富大貴,隻求有個立足之地,能讓跟著晚輩的那些兄弟有口飯吃。”
他抬起頭,看向洪啟濤:“晚輩想請洪幫主……照拂一二。”
洪啟濤的眼中閃過一抹精光,腦中飛速思索應對之策,他何等人物,這墨塵費盡心機要在河穀集落腳,所圖必然不小。
可那又如何?
有蘇家的關係在,有歸墟劍的實力在,這墨塵未來成就不可限量。今日結下善緣,來日或許便是漕幫的一大機緣。
“此事更簡單。”洪啟濤爽快道,“西市臨河有處鋪麵,原是一家倒閉的靈材行,地段尚可。明日我便讓人將地契送來,三年之內,免你租金。至於漕幫這邊……”
他頓了頓,笑道:“我會吩咐下去,凡塵閣的貨船在玉帶河上行運,漕幫一律放行,關稅減半。”
王沐深吸一口氣,躬身長揖:“洪幫主大恩,晚輩銘記於心。此番……又欠了蘇姑娘一個人情。”
“哎——”洪啟濤連忙扶住他,臉上堆起真摯的笑容,“墨小友這話就見外了。你既是蘇小姐的朋友,那便是我漕幫的貴客。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他拍了拍王沐的肩膀,語氣親熱:“日後在這河穀集,有什麼難處儘管開口。隻要老伕力所能及,定不會推辭。”
窗外,天色漸亮。
玉帶河上的晨霧開始升騰,碼頭上傳來了船伕起錨的號子聲。
閣樓內,兩人相視而笑。
隻是那笑容背後,各有心思。
洪啟濤想的是如何借這墨塵進一步拉近跟蘇家的關係,如何在未來可能的風雲變幻中為漕幫謀得更大利益。
而王沐想的,卻是此刻還身在南荒的顧清弦、趙勢等人,想的是他們會不會遭到落霞宗的絞殺,他急切想要在這天衍平原搭建起來凡塵閣的據點,為顧清弦和南荒的那些弟兄們尋一處容身之所。
“對了。”洪啟濤忽然想起什麼,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這是老夫修鍊‘玄蛟護身訣’時的一些心得。你那一劍……雖破了我的護盾,但其中有些運力技巧,或許對你有用。”
王沐接過玉簡,神識一掃,心中微動。
這玉簡裡記載的不僅是護身法訣心得,更有許多化神修士對於天地之力的感悟。雖不涉及核心功法,但對現在的他而言,也算是頗有參考價值。
“多謝洪幫主。”王沐鄭重收起。
“不必客氣。”洪啟濤望向窗外,“天快亮了,墨小友若無事,便在總堂歇息片刻。待我處理好祭蛟窟的善後事宜,再與你細談。”
王沐搖頭:“晚輩還有同伴在客棧等候,也不便久留。便就此告辭。”
“也好。”洪啟濤不再挽留,親自送他下樓。
走出漕幫總堂時,東方天際已泛起魚肚白。
王沐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尊猙獰的石雕惡蛟,又看了看手中那枚暗金令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自嘲孤獨,“欠蘇芸的人情,是欠大發了!”
他轉身步入晨霧,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長街盡頭。
總堂三樓,洪啟濤獨立窗前,望著王沐離去的方向久久不語。
“幫主。”疤臉大漢張豹悄然出現在他的身後,低聲道,“此人……當真可信?”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