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洪啟濤卻腳步未停。
見狀,老僕一咬牙,當機立斷厲喝道:“結陣!護少主走!”
剩餘吳家修士如夢初醒,紛紛咬破舌尖,噴出精血催動秘法。七人站位瞬間變化,氣息勾連,竟結成一座簡易的血煞戰陣。
陣成剎那,七人氣息暴漲,隱約觸及金丹門檻。
血光衝天而起,化作一頭模糊的猙獰獸影撲向洪啟濤。
“哼……螳臂當車。”
洪啟濤甚至未抬手。
他隻是輕輕一哼。
哼聲如雷。
那血煞獸影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轟然潰散。結陣的七名吳家修士齊齊噴血倒飛,修為最弱的兩人當場經脈盡斷,氣絕身亡。
老僕卻趁此間隙,掏出一枚血色玉符捏碎。
“少主!走!”
玉符炸開,化作一團濃鬱血霧將吳天雄籠罩。血霧蠕動間,竟隱約浮現一道空間波動——這是吳家老祖吳鎮嶽賜下的保命符籙,蘊含一絲化神之力,可短距挪移。
“想走?”
洪啟濤眼神微冷,右手抬起,淩空一抓。
方圓百丈的天地之力轟然壓下,那團血霧劇烈震蕩,空間波動開始紊亂。吳天雄身處血霧中,麵容因恐懼而扭曲,嘶聲吼道:“洪啟濤!我祖父定會為我報仇!”
“報仇?”洪啟濤冷笑,“讓他來便是。”
他五指猛地一握!
“哢——!”
血霧轟然炸散,空間波動徹底崩碎。可就在最後一瞬,血霧中飛出一道微不可察的血光,裹著吳天雄的上半截身軀,如流星般射向北方黑沼澤方向。
原地隻留下兩條斷腿,以及噴灑一地的血沫碎片。
“竟然讓他逃了半條命。”洪啟濤皺眉,卻未追擊。
化神修士雖有挪移之能,但貿然深入黑沼澤,便是他也需顧忌吳鎮嶽經營多年的老巢大陣。況且今夜目的已達——吳天鷹斃命,吳家精銳折損大半,已足夠震懾四方。
他轉身看向滿目瘡痍的祭蛟窟,漕幫護衛們已開始清理戰場,收斂同袍屍身。
那名被吳天鷹毒殺的堂主屍體被抬出,麵色青黑,死狀淒慘,“厚葬了他。”洪啟濤沉聲道,“撫恤家屬,容其子弟入幫優先。”
“是!”眾護衛躬身。
疤臉大漢張豹小心翼翼上前,低聲道:“幫主,那蛟鱗印……”
洪啟濤抬手打斷。
他的目光掃過西市方向,那裏夜色深沉,隱約可見幾道身影悄然遠去。
“印在那墨塵手中。”洪啟濤淡淡道,“此人借刀殺人,手段倒是極為高明。”
張豹急道:“那屬下立刻帶人去追!”
“追?”洪啟濤瞥了他一眼,“你能從吳天鷹手中奪印?”
張豹啞然。
“況且,”洪啟濤望向北方,眼神深邃,“此人既敢算計吳家與我漕幫,必有後手。你們去追,不過是徒增傷亡。”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傳令下去,河穀集封鎖解除,各碼頭照常通行。”
“幫主?”張豹不解。
“做戲要做全套。”洪啟濤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吳家死了二少主,折了這麼多人手,總要有個交代。那墨塵……便讓吳鎮嶽去頭疼罷。”
張豹恍然大悟,躬身退下。
洪啟濤獨立於血腥瀰漫的戰場中,衣袍獵獵。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現一團幽藍水光,水光中隱約映出西市某條巷道——正是王沐一行人離去的方向。
“墨塵……”洪啟濤低聲自語,“能在老夫眼皮底下攪動風雨,倒是有趣,這大印於我漕幫有大用,可你拿去了便是一塊觀賞玉印而已……”
他掌心水光散去,轉身步入了祭蛟窟,夜風嗚咽,捲起滿地血腥,送入玉帶河奔流的河水之中。
西市邊緣,廢棄漁具倉庫的屋頂。
王沐負手而立,灰色衣袍在夜風中微微拂動。他的神識如水銀瀉地,將祭蛟窟前那場碾壓級的戰鬥盡收心底。
王鐵柱站在他身側,虎目圓睜,半晌才甕聲道:“沐哥,那洪啟濤……太強了。”
“化神中期,理當如此。”王沐語氣平靜,眼中卻有一絲凝重。
他親眼目睹了洪啟濤舉手投足間拘來天地之力,碾殺金丹如碾螻蟻。那種層次的力量,已超越尋常法術神通的範疇,近乎於“道”的運用。
這便是化神。
金丹孕嬰,元嬰化神。一步一重天。
顧雲舟獨臂按劍,沉聲道:“閣主,吳天雄雖逃,但已廢了大半。吳家經此一役,短期內應無力再追查我等。”
“未必!”王沐搖頭,“洪啟濤放任吳天雄逃走,便是讓他回去通風報信,漕幫雖然會遭到報復,但很明顯,咱們也已經成了他們共同的敵人。”
石猛撓頭:“可蛟鱗印在咱們手裏,漕幫也不敢輕舉妄動吧?”
“洪啟濤老謀深算,豈會不知印在誰手?”王沐淡淡道,“但他更清楚,這蛟鱗印在我手中不過是一塊廢石,既然他放任咱們不管,那便說明洪啟濤篤定這蛟鱗印最終會回到漕幫,回到他的手中……”
“此人之心思實乃深不可測也!”他望向祭蛟窟方向,眼神微冷:“這河穀集的水,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更深。”
他懷中,那枚蛟鱗印傳來冰涼的觸感。印身幽藍鱗紋在月光下泛著微光,其中蘊含的水屬效能量精純磅礴,更隱隱與玉帶河的水脈共鳴。
王沐心中暗忖,“看來,這不僅僅是開啟祭蛟窟的鑰匙,更可能是掌控著某處水脈大陣的核心金鑰。”
“沐哥,咱們接下來去哪?”王鐵柱問。
王沐收回目光看向北方。
玉帶河在夜色中如一條蜿蜒的銀帶,奔流向遠方的天機城。
“按原計劃,北上。”他轉身看向眾人,“不過,現在還不是走的時機,出發之前,我得去會一會這位漕幫之主。”
王沐此話一出,聽眾人皆是驚愕。
“沐哥,你要獨自去見洪啟濤?”王鐵柱霍然起身,虎目中滿是擔憂,“那可是化神修士!方纔祭蛟窟前的情景你也看見了……”
顧雲舟也沉聲道:“閣主,此舉太過兇險。洪啟濤這人一看便不是善茬,吳天鷹說殺便殺,你若前去,恐怕是羊入虎口啊!”
石猛更是直接擋在門前:“閣主,讓我跟你同去!真要動起手來,我還可以替你擋幾下!”
王沐看著眾人,臉上卻無半分波瀾。他緩緩起身,灰色衣袍在燭火映照下顯得愈發深沉。
“我自有計較。”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洪啟濤若真要殺我,方纔便已動手。他既肯放任我們離去,便是還有迴旋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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