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船緩緩泊入碼頭。
王沐踏上棧橋的木板,腳下傳來輕微的吱呀聲。河風裹挾著水汽、魚腥、香料與汗味撲麵而來,喧囂聲浪瞬間將他淹沒。
“讓開!漕幫辦事!”
有粗厲的喝聲自前方傳來。
隻見一隊身著深藍勁裝、袖口綉有猙獰惡蛟紋的漢子,正粗暴地推開碼頭上的人群。
為首的是個麵如鐵鑄的疤臉大漢,築基後期修為,眼神凶戾如鷹。他手中展開一幅畫像,對著過往行人厲聲喝問:“可曾見過此人?”
畫像上是個約莫二十齣頭的青年,麵容清瘦,眉眼間帶著一股子執拗。最顯眼的是他左頰那道形若魚尾的淡紅胎記。
“血鯉……”疤臉大漢聲音壓得很低,卻逃不過王沐那覆蓋千丈的神識,“此人盜取幫主信物,罪該萬死!有線索者,賞中品靈石五百!”
人群騷動,卻無人應答。
王沐麵色如常,隨著人流緩緩前行。他的神識卻如無形的蛛網,早已悄然籠罩了那隊漕幫護衛。
“……那小子逃不遠,定還在集內。”
“洪堂主下了死令,三日之內必須抓回,否則我等都要去喂河蛟!”
“他妹妹關在哪兒?”
“還能在哪兒?‘祭蛟窟’裡關著呢。等到了這月十五,就該用她去活祭河神了……嘖嘖,可惜了那小模樣。”
零碎的心緒碎片,被王沐以“織夢”神通悄然捕捉。
他眼神微凝,“看來,這血鯉盜寶竟是為了救妹。”
“沐哥,”王鐵柱湊近了些,甕聲道,“這地方……我看是比楓葉城還亂。”
王沐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碼頭四周。
除了漕幫護衛,還有身著各色服飾的修士往來穿梭。
有商賈打扮的胖子正與船主討價還價;有背負長劍的散修冷眼旁觀;更遠處,幾艘懸掛著“藥王穀”、“天機門”旗號的樓船靜靜停泊,甲板上人影綽綽。
魚龍混雜,暗流洶湧。
眾人隨著人流,踏入了河穀集的主街。
街道寬闊,兩側店鋪林立。靈材鋪、法器坊、丹閣、酒肆……招牌琳琅滿目。更有許多地攤沿街擺開,叫賣聲此起彼伏。
空氣中混雜著各種氣息:剛出爐的丹藥清香、妖獸材料的腥臊、符籙的硃砂味、還有不知從何處飄來的脂粉香氣。
顧雲舟獨臂按劍,警惕地掃視四周。石猛與王鐵柱一左一右,將傷勢未愈的柳焰青護在中間。那三十餘名修士則默默跟隨,眼神中既有新奇,也有深深的不安。
他們這一行人,雖換了乾淨衣衫,但那股久經磨難的氣質,依舊引人側目。
“看什麼看!”王鐵柱凶神惡煞的瞪向一個打量他們的瘦小修士,他故意模仿著那些人一樣,惡狠狠的吼道。
那修士縮了縮脖子便悻悻的走開了。
“嘿嘿,看來這一招還真管用!”王鐵柱見那修士被他夯退,語氣中多了幾分興奮。
然而,
此刻的王沐卻是眉頭微蹙。
他的神識感知中,有幾道隱晦的目光,從他們踏入河穀集起便一直跟隨。
其中一道,竟然帶著一股熟悉的陰冷氣息——黑沼澤,吳家。
“來得倒是挺快。”王沐心中冷笑。
他不動聲色,帶著眾人拐進一條稍僻靜的巷子,尋了家名為“客安”的客棧。
客棧掌櫃是個留著山羊鬍的老者,築基巔峰修為,見王沐一行人進來,小眼睛滴溜溜一轉。
“客官,住店?”
“七間上房,要清凈的。”王沐淡淡道,將一袋中品靈石放在櫃上。
掌櫃掂了掂袋子,臉上堆起笑容:“好說好說!後院獨棟小樓正好空著,清凈雅緻,就是價錢……”
“夠麼?”王沐又加了一袋。
“夠!夠!”掌櫃連忙喚來小二,“帶幾位客官去後院‘聽竹軒’!”
小樓果然清凈,獨門獨院,前後皆有竹林掩映。
王沐佈下隔音禁製,眾人聚於廳中。
“沐哥,方纔有人跟蹤?”王鐵柱沉聲道。
“嗯。”王沐點頭,“吳家的人,至少四名金丹氣息,其中兩道……很強。”
顧雲舟獨眼一凜:“他們追來了?”
“追來是意料之中之事。”王沐語氣平靜,“吳梟、屠剛死在楓葉城,吳家若再無動靜,卻反倒是奇怪了。”
他走到窗邊,透過竹葉縫隙望向街道。“隻是沒想到,來得這般快,且直奔河穀集……”王沐眼神微凝,“看來,他們手中那麵‘溯源鏡’,比老錢說的還要麻煩些。”
石猛虎目圓睜:“閣主,那咱們殺出去!乾死那些狗娘養的!”
王沐搖頭,“河穀集不是楓葉城,此地勢力錯綜複雜,漕幫、各大家族、還有天衍宗的巡邏隊……貿然動手暴露了行蹤,隻會成為眾矢之的。”
他轉過身看向眾人。“鐵柱,你與石猛輪流值守,莫要踏出客棧。顧堂主,你帶兄弟們抓緊修鍊,儘快恢復實力。”
“是!”眾人齊聲應諾。
王沐獨自回到房中,盤膝坐下。他的神識緩緩鋪開,如無形潮水漫過客棧,漫向整條街道。
剎那間,無數聲音、氣息、心緒碎片湧入了他的感知。街角酒肆裡,幾個散修正低聲議論漕幫搜捕之事;
碼頭方向,漕幫護衛仍在盤查;
更遠處,一座氣派的樓閣內,數道強橫氣息隱隱對峙……
其中四道,陰冷暴戾,正是吳家的四位金丹修士。
王沐的神識悄然貼近。
那是一座掛著“黑水閣”牌匾的三層樓閣,顯然是吳家在河穀集的產業。此刻閣內廳堂,氣氛凝重。
主位上坐著兩人。
左側是個錦衣青年,麵色倨傲,眉眼與吳天雄有七分相似,隻是眼神更加陰鷙。他手中把玩著一枚血色玉佩,正是吳天鷹。
右側則是個身材高挑、麵容蒼白的青年,正是吳天雄。他臉色難看,眼中血絲未退。
下首坐著兩名黑袍老者,皆氣息沉凝,金丹初期修為,應當是吳家請來的客卿。再往後,是十餘名築基後期的吳家子弟,個個神情肅殺。
“溯源鏡顯示,那兇手的氣息,最後消失在此地方圓百裡。”吳天鷹聲音冰冷,“大哥,你確定那人是‘墨塵’?”
吳天雄咬牙道:“除了他還有誰?在楓葉城拍賣會上與我作對,之後吳梟、屠剛便遭了毒手……定是他!”
“可他為何來河穀集?”吳天鷹眯起眼,“此地距黑沼澤不遠,他這是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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